唐馨忽然想起一件事,「尤歡見過陸焯峰嗎?」
「見過一次。」
高考畢業的時候,剛好陸焯峰來了,他好像是專門挑那段時間休假,來看高考結束的她,那段時間她跟尤歡剛把淘寶店開起來。
他只呆兩天,就要回部隊了。
尤歡就見過那一次。
唐馨撇嘴,哼了哼:「就我不知道。」
明燭笑:「你現在不是知道了?」
到公司集合後,一群人出發空軍部隊,採訪時間安排在下午,那邊給他們騰出一個下午的時間。
明崢像是算準了時間,站在崗哨邊上等候。
明燭從車上下來就看見他了,明崢挑眉。她走過去,叫了聲:「哥。」
明崢手插在褲兜裡,輕哼道:「我親自到門口接你,你就這麼冷淡?這麼久沒見,也不熱情點兒。」
明燭淡淡地:「要熱情啊,找個女朋友去。」
明崢:「……」
他笑,丫頭記仇,還記著上次他把她推出去當擋箭牌的事呢。
姜導過來寒暄幾句,明崢擺擺手,「行了,不用那麼客氣,我妹妹還在你們團隊裡,幫點兒忙應該的。」
而且這電影是有國家和軍隊支援的,他們再忙,也要配合。
姜導就喜歡跟這種人打交道,笑道:「行,那麻煩你們了。」
「先進去吧。」
一切準備就緒,採訪開始。
空降旅前隊長,邵隊長說:「當初正好唐海程唐隊長帶隊出國執行任務,任務剛結束,就接到新的任務。我們空軍趕到的時候,其實救援行動已經快結束了,他們隊上損失很嚴重,能活下來的,都是命大……」
傍晚,採訪結束。
明燭輕輕吁了口氣,她不得不承認,關於那場救援行動,她每聽一次,心就疼一次。更不用說把這些採訪聽了一遍又一遍,把所有細節全部揉碎,再慢慢組合,投入感情,去創作一個有血有肉有靈魂的劇本。
無論從誰的口中說出來,那都是一場生死救援。
陸焯峰能活下來,是命大。
寫劇本的時候,把每一條支線,每一種可能都想象一遍,寫完這個劇本,她可能再也走不出來了,她的劇本里,每一個細節都受到陸焯峰的影響,深刻入骨。
明崢起身走過來,大手在她腦袋上揉了揉,「怎麼了?」
明燭搖頭,「沒事。」
她把錄音筆放進包裡,收拾好東西,站起來。明崢低頭睨她,「需要我送你嗎?」
「不用了,我跟他們一起走。」明燭抬頭看他,「哥,我想跟你聊聊。」
明崢挑眉:「行,我送你到門口。」
兄妹兩小時候就分開,其實關係算不上特別親近,兩人迎著夕陽的餘輝往門口走,明崢看見她腳上的繃帶,問:「腳怎麼了?」
明燭三言兩語解釋了一遍,明崢嘆了口氣:「小心點兒。」
「嗯。」明燭看向他,「哥,你知道當年陸焯峰在哪個醫院嗎?」
明崢手插在褲兜裡,摸出煙盒,抖出一根,點燃抽了口,笑道:「知道,跟我同個醫院,怎麼現在才想起來問,我以為你知道。」
明燭低下頭,「以前沒想到。」
也不想問。
有時候她覺得自己像個鴕鳥,膽子挺小的。
明崢彈了彈菸灰,「現在怎麼想到了?」
「現在變聰明了。」
明崢悶笑一聲:「嗯,長大了。」
明燭抬頭,也笑了,明媚皓齒,笑容溫婉動人,路過的兩個戰士忍不住多看了眼,膽子大的那個撓著頭問:「明隊,這是你女朋友啊?」
「瞎說什麼,這是我妹妹,沒聽說我有個妹妹?」
明崢笑罵。
「親……妹妹?」
「不然呢?」
兩個小戰士灰溜溜地走了。
明崢笑笑,「兩新兵,不太清楚情況。」
明燭以前來過部隊採風,很多人都見過,也知道明崢有個漂亮溫婉的妹妹,江南女子,柔得跟水似的。當初見過她的戰士都傳得神乎其神的,總說就沒見過這麼溫柔的姑娘,比那誰誰哪個明星好看多了……
「哦。」明燭沒怎麼在意,話題又繞回陸焯峰身上,「那你之前怎麼沒跟我說?」
「你不也沒問?」
「……」
明崢笑,一根菸抽完了,「這段時間沒回大院?」
明燭搖頭:「沒有。」
她跟父母的關係也比較淡,自小跟外婆一起長大,跟外婆關係才是最深厚的。
兄妹兩走到軍區門口,明崢低頭問:「還有什麼要問的?」
「陸焯峰……傷得很重?」
「嗯,命大的人我見得多了,我也是其中一個,但命硬的人不多,陸焯峰是一個。」
明崢掐滅菸頭,拍拍她的腦袋,「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