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現,傻傻愣在一旁的陳光,劉先河莞爾一笑解釋說:「紅軍總司令,總政委親自下令,讓我們組建紅四十軍。原先曾一陽的獨立團,和你帶來的三十四團的基礎上,在可能的情況下,擴編成兩個師,六個團的紅軍主力軍。這也是朱總司令的建議,陳副軍長,我們還是快點和軍長會合,儘快討論建軍的事宜。」
要再聽不懂,陳光也就不會成為名將了,他哪裡想到,自己一高興,不但沒顯得自己有多能,而且還把自己給作價便宜對方了?
帶著一絲不甘,就作弄了一下曾一陽。
反而,曾一陽不為所動,根本沒在意的意思。帶著眾人,進了獨立三十二旅的旅部,一座四進三出的大院裡。
眾人誰也沒想到,曾一陽連一句客氣話都沒說,直接把所有人都拉到了作戰室。
看到會議桌,主位上一碗熱氣騰騰的麵條,上面放著兩個金黃的荷包蛋,曾一陽先是一愣。但肚子卻不爭氣的叫了起來,不好意思的哈哈一笑,對警衛員李紅兵說:「叫炊事班給大夥都臨時開小灶,我想大家都沒有吃飯,正好邊吃邊談。」
後半句是對陳光他們說的。
劉先河他們早就餓了,知道曾一陽這人沒架子,開玩笑道:「有人囑咐我,讓我等著,等打下了鷹潭進城吃飯睡覺,我可一直都記著呢?」
曾一陽心想,我早就進城了,不久是你們跟的慢了,怎麼還怨起我來了。當即也調侃的說:「我說呢?最不能得罪讀書人,這句話還是有道理的。」
眾人一看,所有人中,就劉先河是一副讀書人的打扮,穿上了軍裝,也掩蓋不住他身上的書卷氣。再加上,鼻樑上一副黑『色』,粗框的眼鏡,更想像是大學生,獵奇,弄了身軍裝來過過癮的樣子。
大夥打量了一下劉先河,可不是就這副『摸』樣嗎?不約而同的哈哈大笑起來了。
劉先河好氣的說道:「虧我還一直擔心你,原來我都是自作多情。」
「手裡有王牌,不怕。」沒等曾一陽說,蘇長青就『插』話道。
進城實在是太順利了,眾星捧月般,簇擁著王耀武一夥人,直接大搖大擺的進成,整整一個團,連盤問的都沒有。
「難道他們沒一個反抗的,蔣公的嫡系部隊都是死忠的於他的,尤其是部隊軍官,更是已經是個人崇拜了,眼裡只有他們的校長,都是不要命的主。」一直戰鬥在第一線的陳光等人,不免想到蔣嫡系部隊中,軍官帶頭衝鋒的景象,疑『惑』的問。
曾一陽想到王立發恐嚇王耀武他們的話,也笑了,脫口道:「都是王立發這小子,太損了。嘴裡說我們優待俘虜,一轉眼,又說,如果他們反抗,就是反革命。直接賣到漢冶萍的煤礦上,讓日本人治他們去。還嚇唬他們說,凡是被買到日本人煤礦上的礦工,一律先把頭破剝,好讓親人認不出來,嚇的他們一個個哈腰點頭,堅持服從我們的安排。」
端著一托盤,好幾大碗麵條的李紅兵,小心翼翼的將堆的高高的海碗送到了個人的面前。
「炊事的老李說,廚房還有一鍋燉著的羊肉,讓你們慢點吃,待會兒還有紅燒羊肉和羊肉湯喝。」
氣氛,就在眾人的雀躍聲中,熱烈起來。
國人的習慣,最容易在飯桌上熟悉,不久,陳光幾個也和曾一陽他們開起了玩笑。
相對於曾一陽他們的其樂融融的氣氛,陳誠一個人,獨坐在南昌行營的戰役指揮部裡,天陰沉沉的,窗外一片漆黑。而他頭頂上的,那盞白熾燈,散發著蒼白光芒。
此刻,擔任著中路軍總指揮的他,默默的看著窗外,他不過是站在窗臺邊上,其實他什麼也看不到。三十年代的南昌,天一黑,就全城只有零星幾點亮光,根本就像是黑夜中墳場深處的鬼火,幽暗,而又詭異。
老頭子要來南昌,他這個總指揮當然是重點召見的物件,尤其是成了翁婿之後,他們身上多了一層關係,但更加是多了一份期望。
蔣公力壓眾人,將這個江西剿共的重任放到自己身上,有道是,希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
部隊還在集結,兩個旅的旅部已經聯絡不上,這可讓他們這麼辦。
按蔣公的習慣,他來江西,幾個黃埔一系的師旅長,是必然會被接見的,屆時一番戰前的勉力也在所難免。
不遠處電臺室裡,傳出電臺特有的長短聲,讓他的心更繁瑣了。對方的詭異,讓他有種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的感覺,心裡只好暗暗祈禱,王耀武和柏天民千萬不要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