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讓也詫異兒子的反常。
這些陳年往事,都匯聚在一起,讓蔣公不禁無力於想起大革命時期,轟轟烈烈的東征和北伐之戰。
從容共,限共、排共到剿共,他只用了短短幾年時間轉變,但之後,就是無休止的內戰,一直無力顧及紅軍。等到他騰出手來,準備大幹一場的時候,日本人又來了,如果打的是山東,華北,他說不定還真忍了。
但一二八的戰場在上海,一個動搖他後臺經濟支撐的大本營,他再忍,真還成‘忍者’了。
於是,他發飆了,發飆的結果是,和紅軍藕斷絲連的第十九路軍,在淞滬戰場,損失過半,而他不禁獲得了名聲,還獲得了空前的支援。
這讓他又萌生了,了結紅軍的想法。大舉動用中央軍精銳部隊,在江西,紅軍中最大的一個根據地,就等秋收過後,全面向蘇區進攻。
準備到南昌來勉力和督訓一些手下將領,要全力為黨國著想,為消滅江西紅軍不要帶有成見。剛下飛機,就聽到一個師兩個旅,將近三萬人,被一股不明所以的紅軍圍殲,除了第五師跑出一個剛組建的獨立旅,其他部隊渺無音訊。
訓斥變成了謾罵,蔣公再也受不了,自己養了一群飯桶的事實,除了爭權奪利之外,一無是處。
兩天,僅僅是兩天,十八軍的第四十三師就被紅三軍團,堵在資谿,進又不能進,退又無路可退,很明顯,他要是敢退的話,曾一陽不介意幫三軍團多繳獲些物資。
宜黃,南城一線的三個十八軍主力師,也被一軍團死死的拖住,施展不開。連日電令何健從湖南調運物資,通過萍鄉送到吉安,確保十八軍的精銳能夠獲得充分的補給。
蔣公甚至還妄想,如果以11師為先鋒,左右由52師、59師策應兩翼,直『插』紅軍的蘇區伏地,來一箇中心開花,不但能扭轉乾坤,將戰局推進到預想的山區,還能讓紅軍收縮防線,被動和**決戰。
決戰,這個一直是中央軍最理想的戰鬥方式,不但中央軍可以發揮陸軍空軍優勢,而且還能在兵力上源源不斷的補給。而紅軍卻無法獲得有效的物資,即便是用中央軍最精銳的部隊,一對一的和紅軍拼傷亡,蔣公也在所不惜。
這也就是為什麼,蔣公動用了他手底下最精銳的軍事集團,在江西駐防的原因。
此刻,資谿城外,紅旗招展,絲毫不以為意的在敵人面前展『露』自己的兵力,紅軍第一次將一個師的中央軍,圍在了縣城之中。
除了貼近城牆的一些簡易工事,連土木暗堡都沒來得及構築。
劉紹先看著城外的紅軍,心裡是哇涼哇涼的,請求退往撫州的電報不但被駁回,而且連帶著被訓斥了一通。說什麼,要為黨國成仁也在所不惜的精神,讓他固守資谿七天,七天後援軍就到。
三軍團指揮所被安排在城外,一個小村子裡,此刻指揮所裡的幾個人都犯難了,這敵人是被圍住了,但攻城?這不是開玩笑嘛!
紅軍沒大口徑的炮,攻城只是徒增傷亡。
彭老總看著城裡交通站的同志,冒著生命的危險,送出來的資谿城防。越看,心越煩,一把除下繡著紅星的八角帽,用力往桌子上一扔。
對邊上的參謀說道:「拼了,命令部隊先休息,等天『色』暗下來,準備夜攻。」
「是。」
參謀剛走出去,村口就變得熱鬧起來,不斷有紅軍戰士歡呼雀躍。還沒打仗,就像是已經勝利攻下縣城似的。
彭總疑『惑』的走出院子,遠遠的看去,兩門都是由六匹馬拉著的大炮,正一跳一躍的行進在鄉間的土路上。打著紅軍的軍旗,踏著塵土,一路快速跑來。
戰馬倔強的打著響鼻,不甘心的扭著脖子,站立在了彭總身邊。
一個瘦弱的戰士,穿著國民黨軍的軍服,只不過脖子上多了一條紅布條。
難道是有那個中央軍的部隊投誠,帶著炮隊來支援自己了?
其中一個瘦弱的戰士,從炮架後的座位上跳下來,跑步到了彭總身邊,一絲不苟的敬禮喊到:「紅四十軍,獨立團副團長,王立發。向彭總指揮問好。」
彭總點頭,算是接受了對方的好意,打過招呼了。但眼神還沒有從眼前的兩架山炮上轉過來,「說吧,你們軍長派你們過來,是何來意?」
「軍長囑咐我,將我軍繳獲的部分火炮和彈『藥』,送到前線,請總指揮接收。」王立發不卑不亢的說。
彭總也有驚訝的時候,看著兩門塗抹著綠『色』油漆的野炮,知道都是75口徑的大炮,再看看王立發,感慨的說:「回去告訴你們軍長,我老彭欠他一個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