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殺狼曲(一)
曾一陽的命令很簡單,就八個字。‘隨機應變,果斷出擊。’
遠在錫林郭勒的陳光可是窩了一肚子火,任何一個將領會不會喜歡被敵人追著,而且一連追在屁股後面就是好幾天。
裝備不如鬼子,訓練不如鬼子。要想堂堂正正的一場大戰,必然損失慘重,而且能不能勝還是個未知數。但是,這仗一定要打,而且要打的漂亮,只好利用種種便利,來創造條件。
在一望無際的草原上,想要突襲對方,顯然不太可能。
陳光再一次仔細研究著曾一陽給他的那張地圖,沒有命令,就一張地圖代替了命令。因為曾一陽清楚,陳光是聰明人,打仗有天賦,說起來是天生為了戰爭而生的人。地圖上串聯的點和線,都是紅軍可以利用的地利,不過很多都已經失去了效果。
行動中的部隊,情況千變萬化,不過有一點是肯定的,就是在變化中,看誰先失誤,一次小小的失誤,或許就能將對方置之於死地。
日軍第三旅團的炮兵聯隊正是第一個出現失誤,這才讓陳光決定,果斷出擊。
三道川,顧名思義,這裡多河流,而且還不是一條河流。在草原上,季節河流多,但並不是想要就找的到的。這需要地勢的幫忙。三道川的地理環境正好符合了水往地處流的道理。
南高北低,斜靠著陰山山脈。
這裡的水都是山上的冰水,清澈而冰冷。不過對於日軍炮兵聯隊來說,這裡卻是一個糟糕透頂的地方。河流遍佈,而且土質鬆軟。這讓由馬匹牽引的火炮和彈『藥』大車很難將深陷泥地的輪子飛轉起來。
往往是剛走幾步路,大炮由陷到了泥地中,馬匹嘶吼著聲嘶力竭的在鞭子的威脅下,用力向前。
從早晨到中午,炮兵聯隊的鬼子兵算是被折騰了個夠嗆,一個個都累到在地上,斜靠著大車,喘著粗氣。不少人都歪斜著,將胸口敞開,就是想多呼吸就空新鮮空氣,讓如火中燒的肺部不那麼難受。
偵查兵都派了出去,但是很遺憾的是,還沒有回來。不過此刻正是正午,陽光明媚,能見度極好,就變沒有望眼鏡,也能看清楚,一公里外的敵情,這對鬼子指揮官來說,絕對是足夠了。
就他他們剛剛涉水度過了一條小河不久,天邊出現了一群黑影,鬼子炮兵一個個都累的和死狗一樣,但軍命如天。如果不想挨軍官的鞭子,就得怪怪的起來,還來不及將炮卸下馬車,對方的騎兵就接近了他們。
奇怪的是,他們並沒有一路進攻過來,鬼子聯隊長狐疑的看著這些奇怪的偷襲者。
就見對方很齊整的下馬,然後開始構築陣地,而且還將迫擊炮架了起來,還試『射』了一發炮彈。
頓時將鬼子聯隊長嚇了個半死,發現炮兵和彈『藥』車都在對方的火力控制範圍內,急忙命令聯隊的重機槍中隊擔任阻擊任務,而他帶著炮兵移動到安全的地方支援他們。
於是,鬼子聯隊長,用鞭子抽打著動作稍慢計程車兵,口裡罵個不停。不過花樣太少,翻譯過來,僅僅是混蛋、王八蛋之類的罵詞。
才知道,命懸一刻,小鬼子也發狠起來,原本在體力不濟的情況下,很多鬼子看上去和死狗沒差別了。但戰事一起,頓時變成了另外一幅樣子。各個眼中泛著兇光,牙關要緊,一股腦的推著輪子,幫著馬匹前進。
走了將近一公里的樣子,鬼子聯隊長才滿意的點頭,準備從馬匹上卸下火炮,給予這夥狂妄的偷襲者以致命的打擊。
可是,他等不到這一刻了,隨著第一聲槍響,一時間,鬼子附近都是一團團飛舞的草團,然後一個個戰士從草團下冒出來……
被打的措手不及的鬼子,頓時倒下了上百人,但是畢竟是一個精銳的鬼子聯隊,很快鬼子就在馬匹和大車間,找到了隱蔽的位置,互相『射』擊起來。
鬼子聯隊長連連叫苦,原來一個炮兵聯隊雖然被配一個機槍中隊,但被他放到了追擊不久前出現的騎兵上。反而,他身邊只有可憐的一百多支三八步槍,其他的鬼子都是裝備的是手槍。用手槍和步槍對『射』,這虧可就吃大發了。
鬼子裝備的可不是什麼駁殼槍,標尺可以變態的達到八百米,雖然實際上駁殼槍的有效『射』擊也就在二百米左右,能夠有四百米也就是奇蹟了。他們裝備的可是南部式大正十二手槍,不但需要嚴格的保養,而且連續『射』擊時,子彈偏移嚴重,還時不時卡殼。
顯然襲擊鬼子的部隊,並不著急,不慌不忙的,在一百多米的距離外,和鬼子對『射』著。很快,就見了分曉,無法給大炮上刺刀,鬼子也只能躲在大車後頭乾著急。野炮聯隊的大炮都是大口徑的重炮,想要打一百多米外的工事,簡直就是痴人說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