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入甕
對於曾一陽幾乎誇張的說法,吉鴻昌只好笑笑,他並不在意。
吉鴻昌對曾一陽能夠為他出迎十幾裡,非常感激,他還是一本正經的對曾一陽說:「我還很年輕,我的革命道路才剛剛開始,雖然和您比起來歲數大了一點。不過我們的願望都是一樣的,都是為了人類的解放而奮鬥,這正是你我畢生的最大光榮。」
一席話非常普通的實在話,說出了一個革命軍人的心聲,在聽的各位都肅然起敬。
不過對方顯然更關心察哈爾方面的戰局,對於重兵把守的北平段燕山長城,不但在第八師團的進攻下,節節敗退,很多部隊連防線都沒到,就又被調到其他地方,指揮系統混『亂』。
尤其是,老西北軍,中央軍,東北軍之間缺乏協同作戰,形成了各自為戰,不斷補窟窿的戰法。不但對軍隊士氣很受影響,而且在進攻方面,也由於高層一味的防守,日軍卻毫無顧忌的猛攻,才讓戰局糜爛。
南天門一戰,更是將何應欽的保守戰法顯『露』無疑。相繼補充中央軍17軍的第二、第二十五師,都因為兵力不足,武器落後等因素,被日軍擊潰。幾經膠著,最後還是被日軍攻破南天門,平津門戶由此而向日軍敞開。
帶著此種焦慮,吉鴻昌怎麼也高興不起來,對於老長官馮玉祥要組建察哈爾抗日同盟軍的打算,他是極其擁護的,不過正好劉先河也趕到了天津,才讓他答應先看看紅軍的部署,然後建軍抗擊日軍。
相對於曾一陽和宣陝父的健談,吉鴻昌更顯得沉默一些,這也是和他一步步,從小做起的習慣和經歷有關。
不過,這都不是問題?當吉鴻昌聽說曾一陽率領6000紅軍,一舉消滅了盤踞在多倫的日軍一個大隊時,氣氛一下子就熱烈起來。
「一陽,你說說日軍為什麼能憑藉數萬兵力,就將我三十萬大軍玩弄於鼓掌之間。實乃我軍不爭,還是日軍比我軍戰力要強,更是其他原因?」一路上,吉鴻昌想了很多。
首先,他對於戰役打到這個份上,感到莫名的生氣。
除了原西北軍29軍,在喜峰口,羅文裕一戰,打了我軍的軍威之外。其他地方處處被動防禦,雖然將士用命,但傷亡慘重,卻毫無建樹。
曾一陽想了想,這一點或許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根子不是軍人軍隊的問題,而是出在上面。但是怎麼說,難道就說,國人都瞎了眼了,擁戴了一個窩囊『政府』,就知道窩裡鬥,對外就熊包的『操』蛋『政府』?
「29軍在喜峰口一戰,將我軍之勇氣一下子就打出來了,可惜隨後,接到的不是進攻的命令,而是固守的命令,貽誤了戰機。相對於29軍全體官兵,一致要求進攻,而不是相對保守的防禦。但是當時的何應欽不是連下數道命令,讓其按兵不動,才讓日軍完成了兵力的重新部署,被迫撤出長城防線。這不是軍隊的問題,國人的血是熱的,但是當權者的血是冷的。」曾一陽說出了他心中的不滿。
「國家積弱百年,上位者不思進取,一與列強相爭,先把自己的膽子嚇破了,這仗確實不好打。」吉鴻昌感慨著說,在他看來,日軍的囂張是南京『政府』慣出來的。
其實,確實是這樣,只要日本人不動南京『政府』的根基,也就是江浙滬三地,其他一切都好談。這也和蔣公一心先要統一國內政局,不但向軍閥用兵,而且幾處黨的根據地更是他心中的大患,欲去之而後快。
這也就是即便中央軍在上海的一二八淞滬抗戰中,取得了階段『性』的勝利。這包括孤軍奮戰三個月的19路軍三萬多將士,也包括後續投入戰鬥的第五軍第87師、88師,但最後,還是讓出了包括虹口等地,允許日軍駐兵。
這才是問題的關鍵,蔣公的種種忍讓,給了日本人一個很好的資訊。
那就是,即便戰場上不順利,他們也能在談判桌上獲得勝利。
一路上,幾個人侃侃而談,談國家的未來,談抗戰的形式。雖然,曾一陽的歲數是最小的,但是有了歷史事實的認識,他不過是一個求證的過程。
多年的國外生活,讓他在看國際形勢上,更是犀利。
邊走邊談,等到傍晚,曾一陽等人才回到了多倫。讓他們詫異的是,黃蘇卻在臨時指揮部的門口,急的是團團轉,看到曾一陽他們回來,來不及打招呼,就急忙將一份電報交到了曾一陽手裡。
在幾人關切的目光下,反正都是自己的同志,曾一陽也不矯情,大大方方的將電報讀了出來:「騎兵支隊已經發現日軍第三旅團蹤跡,正在向預定計劃部署。」
很簡單的一句話,卻說出了一個重要資訊,日軍的第三騎兵旅團已經離多倫不遠,最多也不過是三天的路途。
正讓所有人都關切的想知道,曾一陽原來下達的計劃到底是什麼樣的?
曾一陽發現所有人都齊刷刷的看著他,一下子就明白了,原來對方是想曾一陽的戰役動機是什麼。
「其實,在我軍出兵之初,我們的目標就是消滅日軍一個旅團的兵力,迫使關東軍由於兵力不足,而退兵。」曾一陽笑著說,對於這個想法來說,很多抗戰先遣縱隊的指揮官都知道,包括劉先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