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要是文化人一齣口,這話聽起來就是那麼的舒服。就像姜幹事,講話不說粗口,還能寬解人。
石老六不是瞧不起何鐵軍,心說,當文化人就起了個當兵的名字?還好意思說出口,不過和對方扯皮了幾句後,也對這個姜幹事提起了興趣。
要趕在往前,誰跟他提姜幹事,他就能跟誰急。
戰壕狹小,石老六挪了挪身體,挨近了何鐵軍低聲問道:「姜幹事這些天都幹了什麼?」
「你不是都派人去跟著他了嗎?」何鐵軍一副別告訴我你不知道的表情,讓石老六頓生尷尬。
「我這是怕兄弟們被他花言巧語,給矇騙了。再說了,當時王軍長帶著兄弟們投奔紅軍,那是情勢所『逼』,我那知道是參加紅軍?還是先在紅軍這裡試試深淺。」石老六倒是不怕何鐵軍將話給傳出去,存著這個心思的人多了去了,也不是他一個人。
石老六突然有種想要見見姜幹事的想法,擺在明面上,姜幹事是紅軍派來的政工幹部。但不擔任實際的職務,這就夠他好奇的了,因為怕被奪權,他也沒給對方好臉『色』。
說起來也奇怪,姜幹事對其他人都是和顏悅『色』的樣子,可對石老六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的,也是一臉的看不上。
曾一陽當初對投誠的部隊,每個團派了五個政工幹部,其目的就是配一個團政委,然後四個營指導員。其他的政工幹部,由部隊中篩選,經過培訓和考察後,然後任用。這樣可以最大的避免士兵的恐慌,也能順利的展開工作。
這些做法,都是沿用了‘士兵運動’的辦法,從士兵開始,抓住部隊的凝聚力。
當然,這也是見效很慢的,比混編要慢很多。但可以最大限度的保留部隊的傳統。再說,也沒有這麼多的幹部,去將一個軍的部隊混編。
石老六當然不知道曾一陽的想法。只要不奪他的兵權,其他都好說,於是他就容忍了幾個政工幹部在他的團待下去。
天漸漸的要黑了,將近傍晚,日軍估計一個不會冒險進攻了。開始的時候,日軍第四旅團可像是瘋狗一樣,狂攻了兩天,即便是夜晚也不停止。
傷亡一多,加上後勤補給上的不足,也停止了野戰。看這天『色』,估計日軍也不會進攻了,有心找姜幹事來好好聊聊。畢竟也算是一個戰壕裡的生死弟兄,石老六就是再混,這個時候也會把芥蒂都放下。
「二狗子,有吃的嗎?」石老六才想起自己已經是一天沒吃東西了,都餓的有些噁心。
何鐵軍不滿的一翻白眼,心說,改個名字怎麼這麼難呢?自己幾乎逢人就說,自己叫何鐵軍,可名字是讓被人叫的,光自己說了不算。可別人愣是不改口,自己也沒轍不是?
從乾糧袋裡『摸』出一個幹餅,遞給了何鐵軍:「昨天的送來的乾糧,不過有些餿了。」
天氣熱,糧食存不住。即便是乾巴巴的烙餅,放一天時間也變味了。
當兵的,在戰場上有口吃的就成,哪裡還會計較。烙餅混著汗味和餿味,直衝鼻子,可石老六一點都不在意,狠狠的咬了一口,使勁咬了幾口,嘴裡頓時就像咬了一口沙子一樣,滿嘴的乾澀。
猛地灌了幾口水,才勉強嚥了下去。
本來還想多吃幾口,突然看見白乎乎的烙餅上,一團黑乎乎的東西。湊近一聞,有股子腥臭味,知道是血,看何鐵軍也不像受傷的樣子,明白是小鬼子的血。頓時失了胃口,把餅子遞給了何鐵軍。
一『摸』胸口,不由苦笑。早就沒有紙菸的供應,紅軍的軍需里根本就不會有煙這一項。
何建軍小心翼翼的『摸』出了一個煙盒,抽出一支遞給石老六,低聲道:「這還是從衝進戰壕裡的一個小鬼子身上『摸』出來的,可惜敗家的小鬼子是個煙鬼,一盒煙就剩下了五支……」
從腳邊,小心的捏著一根燒了半截的木頭,湊到跟前,點上煙深吸了一口。
辛辣的煙味,從氣管中緩緩的繚繞著,一團白霧從口中鼻中慢慢的飄出。有種菸嘴的頭暈,良久石老六吐出兩字:「舒坦……」
「都說紅軍會糊弄人,你說說,這個姜幹事是什麼來路?他都糊弄你們什麼了?」石老六看似不在意的說,其他他一直不敢去追究姜幹事的所作所為,不過也好奇,到底這個姜幹事有多少神奇,自己部下都對他很有好感。
「聽說是老一團出來的,在南邊就是連長了,當年在湖南,一個連抓了一個團的俘虜。聽說,當時安排來我們團,姜幹事還有些鬧情緒。」何鐵軍的這話當然有些誇張的成份,不過有一點確實是真的,是從曾一陽的看家部隊出來的。
「我咋不知道?」石老六驚愕道。
「團長,您老就剩下官威了,姜幹事哪裡入得了你的法眼。」自從加入了紅軍,部下的脾氣可是見長,很多都開始和他開玩笑了。不過石老六也不在意,只要部下還聽他的,就成。
「你這都是哪裡聽來的?」
「顧幹事說的,下午的戰鬥中,他帶著幾十個弟兄,跳出戰壕和衝到陣地前的鬼子拼刺刀,要不是他說不定陣地當時就丟了。戰鬥結束後,他沒有回來……」何鐵軍輕輕的嘆著氣,說完,眼圈頓時有些紅。
石老六哪裡不知道,紅軍善戰。
不久之前,葬馬坡一戰,一個營的步兵,愣是拼著八成的傷亡,留下了小半個騎兵聯隊。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他也激動過很長一段時間。
此時,石老六還不知道,他已經萌生了和姜幹事合作的意向。
「二狗子,幫我把姜幹事請來,我要和他聊聊。」石老六催促著何鐵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