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逆襲
陳光比曾一陽現行一步,帶著三個團的主力紅軍,已經在黎明前趕到了王以哲帶隊防禦的區域。
看到陳光,王以哲大為激動,拉著陳光就要聽圍殲十一旅團的過程。
「什麼?您來的時候,還在巷戰?」王以哲聽陳光說,紅軍已攻入張北,就由陳光帶著三個團的兵力,來增援二支隊。
「這是司令員的意思。他擔心……」陳光有些疲憊,但並沒有絲毫對王以哲的追問而感到有些許的不耐煩。不僅如此,陳光還有些擔憂,擔心王以哲會為自己部隊傷亡過大,而心有怨恨。這下,他可以放下一半的心了。
「擔心,為什麼?有我在,我手下的八千多弟兄,沒有一個會活著退出陣地。雖然日軍前幾天攻勢很猛,那畢竟是他們部隊滿員,在這幾天的戰鬥中,也傷亡了一些,我支隊完全能夠頂得住。」王以哲心裡盤算著是否先讓陳光回去,可回頭一想,自己的職務也沒陳光高,他可做不了縱隊副司令的主。
陳光一看王以哲的眼神,頓時明白了:「怎麼,我大老遠的帶著部隊跑了一整夜,難道你想要我回去。」
「可張北的日軍要是不消滅乾淨,那麼接下來……」王以哲大急道。
「放心,司令員在哪裡,十一旅團出不了什麼么蛾子。」陳光端起一個陶碗,仰頭將一碗水喝光,大呼‘過癮’。
回頭,又對王以哲說道:「王將軍,等天亮前,你準備在陣地上開啟幾個缺口,給我帶來的部隊讓開通道,準備進攻。」
王以哲心中大驚,打敗小鬼子雖然重要,但畢竟陳光帶來的部隊都一天一夜沒閤眼了,還有這個體力和小鬼子拼命嗎?小鬼子的野戰聯隊,他這幾天可領教過,戰鬥力比他的二支隊要強很多。
要不是,戰士們將傷亡不顧,和小鬼子用傷亡換時間。陣地守得住守不住還兩說。
王以哲擔心道:「陳司令員,您看,一支隊也幸苦了。一天一夜都沒闔眼了,進攻可是需要體力的,這樣的疲憊之師,和日軍較量是否……我看現休息一天,日軍這些天晚上也看的很緊,要偷襲也不容易。」
王以哲沉『吟』片刻道:「要不這樣吧!讓我的二支隊,再頂日軍一天進攻。等明天,一支隊和縱隊總部的戰士們休息好了,再發起攻擊,您看可好?」
陳光本來就對王以哲有些看法,說的貼切一點是擔心,他擔心王以哲不過是為了將部隊控制住,才留在了紅軍之中。
他都聽說了,軍閥部隊中同僚之間也是以實力為尊,而實力是什麼呢?還不就是,人和槍嘛!
王以哲當初留下來的時候,就說的很明白,他是為了67軍三萬弟兄而留下來的。這和戲文裡,劉備當著手下大將,摔孩子有什麼區別?都是做給人看的,都成俘虜了,還要收買人心。相比之下,江惟仁的話,更樸實,僅僅是為了紅軍打鬼子,他才留下的,這樣的話更合陳光的心意。
二支隊傷亡近四成,陳光趕路時,路過後方一個小村子的時候,就發現二支隊後方醫院中都是傷員。有時候,路邊還有焚燒屍體的惡臭。這都是由於天太熱,犧牲戰士的遺體無法儲存,而只能就地焚化,然後準備將骨灰帶回去。
陳光還能看不明白此刻王以哲的心嗎?對方已經擺明了心跡,參加革命,但自己還有用老眼光看人,有些愧疚的笑了笑:「王將軍,我以前一直對你有看法,請你見諒。」
王以哲詫異的看了看陳光,說實話,剛被俘虜的時候,曾一陽找他談話,他還真的有些不樂意。他知道,沒有他的安撫,67軍即便是拆散了混編,三萬人能留下一半人已經是很不錯了。
曾一陽的目的,很簡單。就是希望,王以哲在東北軍,和67軍將士心目中的威望,讓其留下,說服大部分戰士和基層指揮員留下。
從而最大限度的保留67軍這股武裝,就曾一陽的想法,不但要保留這股軍隊,還要挖掘這支軍隊的戰鬥力。但陳光並不是很同意曾一陽的看法,於是在是否任命王以哲的問題上,保留了意見。
王以哲當然知道陳光對他有看法,其實他不知道的是,陳光對所有舊軍隊的軍官都有看法。
他不善於言辭,更多的時候只是默默的做著,他相信,一個人只要不斷的努力,最後一定會被他人認可。
他估算錯了,如果沒有這場長城抗戰,如果王以哲沒有帶著他的二支隊和頂住了日軍瘋狂的進攻,陳光永遠是帶著有『色』眼鏡看他。
陳光誠懇道:「以前司令員,一直對我說,在對抗侵略者的問題上,所有的中國人都是一致的。當然,也會有敗類出現,畢竟是少數。說老實話,我並不是太相信,我出生一個農民家庭,很小就出外謀生,直到參加革命之前,從來都是朝不保夕,看到了太多的人間不幸。」
王以哲有些詫異的看了看陳光,心說,沒搞錯吧!自己也不過是帶著部隊抗擊了幾天小鬼子。陳光難道就會對自己的看法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陳光接著道:「當時,司令員建議,讓你擔任67軍軍長,我就第一個反對的。但是當司令員拿著你教導官兵的12條,我猶豫了,我不明白,到底你是出於真心,還是根本就是為了收買人心。」
這個時候,陳光反而坦然的笑笑,他不會因為自己當初的不理解,而羞愧的連說出來的勇氣都沒有,事實上,他就是一個有一說一,有二說二的人。
「是啊!軍隊是從老百姓中走出來的,必然是要為老百姓服務的。你的官兵問答12條,每一句都離不開老百姓。當時,我很疑『惑』,你到底是一個怎麼樣的人?」陳光說完,望著王以哲,希望從對方的表情上看出點什麼來。
可他失望了,王以哲不會因為陳光的不理解而懊惱,也沒有被陳光的認同而激動。
相反,他心中對曾一陽的感激油然而生,這是一種知遇之恩。
「做事的人!」王以哲淡然道。
「做事的人?」陳光不解,為什麼讀書人說話總是說半句,後半句,反而要用猜的?
「是的,做事的人!這個世界上,總是要有人做事,不然就無國無家。國家蒙難,當兵打仗一是為國為民,另外還能成就功名,何樂而不為呢?」王以哲嘴邊『露』初一絲微笑,立志報國是他從小的宏遠,不然他也不會考軍校。想他17歲高齡,才去讀了陸軍小學,可想而知,青年時期的王以哲,是何等的希望強軍救國。
他從當時的日本,看到日本通過明治維新,強軍重教育,不但短短的四十年時間,打敗了當時遠東第一大國——大清。當然,當時的清朝已經是大廈將覆,早已不負入關時之勇。
真正讓他立志從軍報國的還不是中日甲午戰爭的失敗,而是日本通過短短四十年的時間,打敗了俄國。
當時的俄國雖然破敗,但也是瘦小的駱駝比馬大。第一次世界大戰還未開始,俄國的經濟實力雖然不行,但其軍隊在列強中還是不錯的,尤其是陸軍,向來以勇猛好戰,和數量龐大而著稱。
可是在日俄戰爭中,日本勝了,勝過了一個老牌列強,從而讓一個才脫離半殖民統治的弱小島國躋身世界列強。
日本靠什麼勝的呢?
教育?顯然不可能,教育要顯現成效,靠一代人可不行,至少要三代。
而軍事只要一代人,甚至連一代人都不用,就可以擁有一支相當可觀的軍事力量。陸軍的成軍時間只要短短的幾年,就能有一支不弱的軍隊,而中國的危機在主要還是在陸地上。
從軍就成了王以哲報效國家的途徑。
軍閥混戰,波及千萬百姓,這是他不願意看到的。當張學良通電全國,東北易幟的時候,他都激動的以為中國的崛起馬上就要到了。
事實依舊殘酷,他代表的並不是全中國人民的利益,而是少部分人的利益。如果範圍再縮小一點,老蔣代筆的是以江浙財團為代表的,有英美背景的買辦階級的利益。
這也是他多年來,一直無法將他的政治影響力伸到北方,將全國的命脈都掌握到手中的一個重要因素。
反對他的人很多,被他殘酷迫害的『共產』黨人;有不想受他吞併的軍閥;也有民主黨派不贊成他的獨裁統治。總之,中國從辛亥革命後,就一直處於戰『亂』之中。
即便,名義上的統一又能怎麼樣?
王以哲再一次『迷』茫了,九一八以後,東北軍更是揹負瞭如同叛徒一般的惡名。這都是他為了圍剿江西和湖北的紅軍,而只能將有限的財政,全部傾斜到圍剿部隊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