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苦難歷程
「團長,發現幾個『奸』細,口氣大得很。」巡邏小隊的隊員,匆忙的跑到韓莊的祠堂裡,給正在祠堂給幹部開會的魏剛報告道。
魏剛正一肚子火氣,從負傷後,過的一天比一天憋屈。雖然是副連長的升到了團長,但一個是紅三方面軍一等一的主力,紅四十軍,一個是華陰縣民兵團團長,這能比嗎?
胳膊下支著一根樹杈,一步一挪的向外走去。
遠遠的看到了一隊人,他頓時氣的不行。陝西都解放了,成了蘇區,還有誰敢穿的這麼光鮮,紅軍不過抄了幾家跟土匪有勾結,魚肉鄉里的土豪,那些地主老財在鄉間也變的老實起來。
不少大地主穿的比叫花子都破爛,見人點頭哈腰的笑臉相迎。
見到穿著紅軍軍裝的戰士就低頭哈腰的好不熱情,魏剛自從負傷後,在華陰縣一呆就是三個月,老部隊愣是沒有招自己回去,反而任命了一個華陰縣民團團長的職務。眼看著,這職務要是坐實了,這輩子就要在地方上吃飯了,回部隊都快沒希望了。
一個縣,才一個三百多人的地方民兵,還是剛組建不到兩個月。老套筒,漢陽造都是好的,槍比老子的年紀還大,就這樣一個團才幾十支槍,大部分人拿著大刀。
別說帶著這樣的武器去打仗,連地主的莊丁手裡的傢伙舍都比他們要強一些。
不過,他眼睛賊,看著人群中那個女孩子好像有點眼熟。
哎……,這不是敏妹子嗎?魏剛心說,再一看站在李湘敏身邊的,這不是軍長嗎?
「報告軍長,紅四十軍一師一團三營五連副連長魏剛,向首長敬禮,首長好。」見到老首長,魏剛的心思活絡了,只要賴在軍長的身邊,那回主力部隊還不是一準的事情。
情急之下,連胳肢窩下的柺棍都不要了,要是還像個傷病模樣,曾一陽也不會答應他帶他回老部隊。
「魏鐵娃。」曾一陽可清楚的記得,當初劉先河在懷玉山南麓,正是被李湘敏的這些隊員給騙過去了,仍是給繳械了。現如今四十軍的炮兵團長奎大勇,還吃過這小子一記悶棍。
「軍長,您還記得我?」魏剛激動的說道。
「鐵娃真的是你……」李湘敏高興的拉住魏剛踉蹌的身體道。
魏剛不太願意的低聲道:「別瞎說,首長在呢?再說了,我現在不叫魏鐵娃了,改名字了,叫魏剛。」
「嗯,鐵娃和鋼鐵都是一個意思。」李湘敏笑嘻嘻的說道。
說起這個魏剛去年在懷玉山打游擊,在李湘敏的小隊中,家裡本行是幹鐵匠。是最早加入獨立團的一批人,後來又跟著四十軍渡江來到陝西的老紅軍了,看到老部下,曾一陽心裡也高興,將魏剛丟掉的柺杖從地上撿了起來,放到了魏剛的手中,拍著他的肩膀說道:「受傷了,就好好養傷。到了地方上,好好幹,革命不分三六九等,我相信你也能幹出好成績來。」
曾一陽以為魏剛是傷到了骨頭,下半生可能殘疾,安排到地方上也是組織照顧,再回到主力部隊顯然是不行了。
「軍長,我真沒事了。不信你看……」魏剛說著,順勢要脫褲子,發現有女人在場,才拉住了褲腰帶,對曾一陽解釋道:「軍長,我不過是腿上被三八步槍咬了一小口,說起來,也倒霉仗都打完了,打掃戰場的時候,給一鬼子傷病打了一槍,將養了這些天,都已經好了。」
「真沒傷到骨頭……」魏剛用力拍打著那條傷腿,向曾一陽解釋著。
魏剛滿不在乎的說道:「三八大蓋能有多大勁頭,就是腿上被鑽了個洞,本來用『藥』捅一捅,就成。軍醫非要我靜養,這不被後勤處的人送到了地方上。」
曾一陽也不想老兵一個個都離開老部隊,不是戰死,就放到地方上。一個好兵培養起來不容易,他也是愛才之人。如果魏剛傷的不重,將來也不會影響行軍打仗的話,他還是希望魏剛能夠回到四十軍去。再說了,基礎軍官缺乏,打第六師團的時候,四十軍的基礎軍官傷亡很大,補充更是困難。
「走幾圈看看,要是真的傷好了,我讓你們團長王立發來接你……」曾一陽笑呵呵的說道。
看著魏剛有些吃力的在周圍有了一圈後,曾一陽明白,傷還沒好利索,在口袋裡掏了半天,也沒『摸』出錢來。幸好身後的周炎遞上了三四塊大洋,給曾一陽。
「再養幾天,去買幾隻雞補補。入冬之前,我要看見你帶著你的連隊冬訓。」曾一陽說著把錢往魏剛手中一推,見魏剛要拒絕,接著說:「這錢也不白給你,給我們去弄幾件軍裝來。」
魏剛見自己的願望達成,臉上就忍不住笑容,咧著嘴傻笑著。
曾一陽是個說一不二的主,手下計程車兵當然知道他的脾氣,只要曾一陽說了,這事就靠譜,魏剛將錢小心翼翼的塞進自己胸口的口袋裡。遲疑的說:「軍裝是有幾件,可是……」
魏剛將軍隊中發的軍裝都存了起來,不過有些穿的有些破舊了,打著補丁,不過曾一陽也沒當回事。換上了軍裝,一行人騎著馬就往西安趕去。
到了西安,發現除了留守的同志之外,其他的人都去了甘肅。
他有心也甘肅迎接中央紅軍,但是現在起身已經晚了,說不定中央已經在來關中的路上了,心裡雖然可惜,晚來了幾天,只好在陝西等中央的到來。
甘肅會寧的城外,賀老總一早就帶著二方面軍的同志等待著中央的到來,這次除了二方面軍接應中央的兩個師一萬五千多人之外,甘肅也不過只有二萬多人的紅軍。
甘肅比陝西更復雜,很多地方有馬匪出沒,而且來無影,去無蹤,還要防著漢中的中央軍反攻,兵力上捉襟見肘,賀老總也只好坐鎮西北看起了家。
所以,賀老總不敢離開,加上西北數省馬家的勢力還是很大的。不見得一窩蜂的對上紅軍,也不能不防。
等了一上午,直到中午的時候,賀龍才站在城頭上,看到了一條長長的隊伍,蜿蜒著從山巒中走出,走在最前面的戰士,舉著一面旗幟,賀龍在望眼鏡中,仔細辨認了一會兒,才看清這麵灰黑『色』的旗幟是一面紅旗。
靠近旗杆的條幅上,還有工農字樣。
「備馬,我要去迎迎他們。」賀龍臉上洋溢著久違的笑容,從城牆上快步走了下來,離開地面還有好幾節臺階,他一躍而下,並走兩步跑到了他的騾馬面前,騎了上去,打馬衝出城門。
身後二方面軍的戰士,紛紛舉起手中的槍,跟著賀龍的戰馬,口中高聲大喊:「會師了……」
南京國防部會議廳,除了胡宗南等在外領兵的將領,何應欽、張群、俞濟時、張治中等聚集在一起,等待著蔣介石從小房間裡出來。
自從四月開始,中央紅軍主力,突然從江西突破何健的湘軍在湘江東岸的防線,連克安仁、衡東強渡湘江,中央軍派重兵一直尾隨著紅軍,在後邊一邊跟著中央紅軍的步伐,一邊乘機消滅紅軍。
在湘江邊上,薛嶽的第五軍一部追上紅五軍團,雙方在湘江邊上一戰惡戰。紅五軍團損失數千人,才擺脫了薛嶽的追繳,掩護中央縱隊安全度過湘江。
沿線的國民黨軍,除了何健之外,與紅軍有著深仇大恨,用十個師壓迫紅軍兩翼致使紅軍在湘江一戰中,傷亡萬餘人。湘江已經被染紅,但是不管薛嶽也好,何健也罷,都沒能夠將紅軍留在湘江東岸。
薛嶽、吳奇偉部隊組成了追擊紅軍的主力兵團,配合熊式輝的贛軍一部,一路緊跟紅軍,沿途追繳。
按照南京國防部的計劃,蔣介石原本希望各地地方軍閥配合薛嶽,在紅軍入川以前消滅大部分紅軍主力,再將中央紅軍殘部消滅在金沙江畔,一旦成功消滅中央紅軍。
在制定這個計劃中,蔣介石的眼睛一直都在放光,就像是中央紅軍在他的嫡系部隊的重重追擊下,斷然無存。
消滅了南方紅軍主力後,蔣介石接下來的目標就是在川北的紅四方面軍,原來的鄂豫皖根據地的紅軍,準備派遣中央軍主力25個師,再讓劉湘、鄧錫侯,劉文輝等部對付在川北的四方面軍。
整個計劃天馬行空,周密不足,突發奇想。
而胡宗南的第一師在漢中補充了六千兵員後,總兵力已經超過三萬人,空軍緊急空運武器到漢中,除了重炮無法調集之外,事實上,山地作戰重炮運輸困難,很容易拖累部隊的行軍。此外,輕重武器被配齊全,火力更是在中央軍中也是數一數二的精銳。另外受胡宗南指揮的還有49師等地方部隊,僅僅在漢中的胡宗南就控制了五萬之眾。
抵擋陝西和甘肅的紅軍入川,防止紅軍會師,對於胡宗南來說並不困難。胡宗南還真的抵擋住了幾次紅軍的試探『性』進攻,佔據了優勢地形的他,把漢中守的跟個鐵桶陣似的,針『插』不進,水潑不著。
還有17路軍42師殘部投蔣,也在漢中接受整編,已經初具戰鬥力,師長馮欽哉在投靠蔣介石後,水漲船高,被任命為38軍軍長,部隊也擴編成兩個師四旅,一萬八千多人。
紅軍要想攻克重兵把守,地勢險要的漢中通往關中的主要隘口,非常困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