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規模戰鬥,一打完就跑;打的過就打,打不過也跑;日軍撤退,上去打,日軍追擊就跑;日軍固守,挖鐵路,日軍出擊跑……」曾一陽如同繞口令般的講了十來個打與跑。
倒是讓衛立煌等人有些明白了,如此一來,日軍必然會出動兵力,對我軍進行圍剿,但是兵力少了,是送死。派兵多了,那麼必然會出現防禦上的疏漏,這也是**的新戰機。
「這難道是游擊戰?」有人不解道。
「不,這是運動戰。」曾一陽肯定的說道:「這是在特定環境中,利用我軍的民眾支援,用不間斷的襲擾,來分散日軍的注意力,牽動日軍往我軍希望的方向行動。只要時機成熟,收復失地也不是夢想。大家要有一個概念,我們是在運動中織網,而日軍就是一支無頭的蒼蠅。怎麼樣讓日軍變成蒼蠅,還要看大家襲擾的成果。」
「至於具體要怎麼執行,各個參戰部隊直接的情報傳遞,都需要進一步的商榷,這些會在明天會議的時候商量,今天的任務,就是統一大家的作戰思想,不要存有英雄主義情節,讓部隊徒增損失。」曾一陽的話到這時候,也就差不多全部結束了。
衛立煌、孫連仲商量了一下也點頭認同了曾一陽的作戰思路。
這其實是一個更為廣闊的作戰思路。在火力敵強我弱的情況下,但我軍佔據人數上的絕對優勢,和日軍硬碰硬,進行陣地戰,必然是日軍最希望看到的。
如果,能夠分散日軍的兵力,那麼日軍優勢的野戰炮兵聯隊,都將失去其發揮的戰場。因為山炮如果部署到中隊一級,日軍的步兵的行動速度將被大大的削弱。
其後的兩天時間內,四十軍先期到達的參謀們,給**的將領好好上了一課。
在行軍過程中建立伏擊陣地,在行軍中埋設地雷,小股部隊如何拖住敵主力部隊,發揮的淋漓盡致。
尤其是,針對日軍坦克作戰中,日軍慣用的不坦協同的作戰辦法,讓很多將領的心裡充滿了對陣日軍的期望。日軍95坦克、豆式坦克都是以小口徑炮為其突擊力量,輔助機槍保護其身後的步兵。
讓**和日軍作戰的將領大為頭疼,缺乏反坦克武器的軍隊,面對日軍的坦克部隊,可謂是一籌莫展。但是曾一陽的戰術中,就利用了日軍坦克的特點,用竹竿等物品,將手榴彈綁在了竹竿頂端,士兵只要呆在散兵坑中,等坦克經過的時候,連身體都不用暴『露』,就能將手榴彈伸到日軍坦克的機槍孔中引爆。
然後利用坦克的高防禦,構建臨時輕機槍陣地,直接能在日軍步兵集團中,尋找目標。
雖然,很多戰術有待於完善,沒有經歷過實戰的洗禮,還很不好說。可在這些從軍多年的將軍眼中,完全是不是辦法的辦法。
等到一戰區的將軍們都回到自己的防區後,曾一陽才鬆了口氣,這時候心裡著實定不下心來的張學良找上門來了。
「曾賢弟,委座急電,希望戰區直轄部隊,包括東北軍、中央軍第二集團軍、29路軍發起反攻,牽制日軍主力,緩解懷淶一線的13軍壓力。」張學良對這份電報也是拿捏不準,反攻對一戰區來說很不利。
大兵團作戰時,日軍的空中優勢發揮的淋漓盡致,而一戰區大部分部隊,不但要承擔日軍在火炮上的優勢,而且更為擔憂的是,一旦部隊集結,後勤的壓力也很大。
「電告南京,就說,我戰區一定完成牽制日軍兩到三個師團的任務,關鍵時候,會全力進攻日軍重兵把守的保定,天津周邊等地,為13軍牽制日軍主力西進贏取時間。」曾一陽從容道。
張學良動容道:「這不妥吧!總司令的意思是一戰區用一場大勝,來刺激全國的抗日熱情,我們這樣做,不是背道而馳嗎?萬一日軍龜縮兵力,退守涿州,抽調精銳部隊支援懷淶,到時候……」
「從大局上看,13軍和35軍守衛懷淶是為大同會戰創造時間,這也是閻錫山為表明抗日立場而下定決心和日軍的一張會戰。但是從日軍的兵力上來看,從河北中部抽調兵力,將大大削弱北平,天津的防禦,如果我軍進攻,那麼日軍將會失去平津的外圍的佔領區,平津也將受到威脅。這是日軍不想看到的,所以,日軍增兵方向,必然是在關外的關東軍,只要能夠固守張家口通往塞外的門戶張古口,就能贏取足夠的時間,反之亦然。」
曾一陽也明白,張家口的防禦對於日軍關東軍來說,並不會構成大威脅,反而真正的威脅是在河北中南部的三十多萬**身上。
南口戰役剛剛打響,一戰區這邊的部隊開始行動了。
和湯恩伯13軍不同的是,曾一陽竟讓華北前線的部隊,全部領取了7日的彈『藥』,以團營為單位,開始對小股日軍進行圍殲,遇到大股日軍進行襲擾。
而曾一陽把第一戰區的指揮部搬到了陽泉,這樣一來,等於將石家莊都讓給了日本人。
可疲於應戰的日軍109師團,只能眼睜睜的看著石家莊空虛,而他沒有兵力去進攻。
這種難受,就像是日軍一拳打在了棉花袋子上,想要來點實惠的都得不到。
戰役剛剛開始,不但日軍很不習慣,連東北軍和中央軍都很不習慣,但是這種打法僅僅三天,就讓在華北的**獲得了意想不到的戰果。
剛剛佔領保定的日軍109師團主力,正意氣風華的準備進攻石家莊,但為了配合第五師團肅清河北進入山西的通道,只能固守在保定。
兩個聯隊的兵力,固守一個只有十來萬人的城市,顯得有些多餘。尤其是保定是平漢線在河北的最大的車站,從豐臺和通州的援軍可以沿著鐵道線,源源不斷的開進保定。
只要從本土來的援軍進入華北,那麼保定的安危不過是杞人憂天。
保定,日軍109師團師團部。
南口戰役才開始三天,在後方的109師團就傷亡了近八百人,從涿州到保定一百多公里的鐵路線,天天都有戰鬥發生。
幾乎每一列火車跑在鐵路線上,都有出軌的可能。
中國人不知道,但是作為109師團的師團長山岡重厚中將和參謀長倉茂周藏大佐很清楚,他們的這個師團在華北的兵力只有9600多人,還有一半的部隊,都在本土留守。
三天傷亡了近一成的兵力,尤其是前天,109師團輕重兵連隊的一箇中隊,會同136聯隊的一個作戰中隊,在高陽縣外被兩個旅的中**隊合圍,連守衛在高陽的一個日軍中隊和一個團的偽軍,都不敢增援,眼睜睜的看著兩個中隊計程車兵,僅僅在一個小時不到的時間內,全部玉碎。
當天下午,136聯隊全體出發,從保定一路搜尋到河間,一路上,連一箇中國兵都沒有遇到。
本來嘛,仗打完後,兩個旅的部隊都分散了,就像河流入大江,僅僅一袋煙的功夫,就消失的無影無蹤。
「將軍,北河鎮上的鐵路橋被炸燬,石田大佐希望在保定的工兵聯隊能夠支援其修好大橋,保障鐵路的通暢。」倉茂周藏大佐臉『色』陰沉的站在師團長跟前,連日來,109師團吃足了苦頭,對中**隊,突然轉變作戰思路,大為不解。
也很難適應,雖然國內留守部隊已經在抽調在鄉軍人,充斥109師團在中國的部隊,但是遠水解不了近渴。
「八嘎,張學良,卑鄙的支那人,有本事,就跟我109師團堂堂正正的一戰……」
很快,倉茂周藏大佐退出來房間,匆忙了走了。
他不知道,這是三天內師團長第幾次大怒了,一般情況下,中**隊也不過炸燬一段鐵路,或者將鐵軌挪動後,讓火車出軌,很多時候,皇軍並沒有損失。只有小股部隊巡邏的時候,才會被支那軍隊襲擊,但襲擊也不見得是真打,有時候是一顆地雷,有時候是一記冷槍。總之,109師團已經到了草木皆病的地步,士兵也是惶惶不可終日。
偷襲,種事也架不住多,一天一次,山岡中將也忍了,但是幾十次……他實在忍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