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加會議的很多高階將領都知道,河北守不住,在放棄之前能夠狠狠的撈一把,尤其是撈的理直氣壯,撈的有禮有節,更是讓他們喜出望外。
「很好,我給大家半個月的時間,你們覺得怎麼樣?」曾一陽雙手託著胳膊,笑著問。
「沒問題。」
「半個月足夠了……」
會場言語不一,但都是一個聲音,就是贊同曾一陽的提議。就像孫殿英等人早就琢磨開了,他們這些人親信不少,雖然暫時的失去軍隊番號,但是短時間內要想有一支老兵組裝成的部隊並不困難。
孫殿英的不少部下,由於被裁軍,都在滄州附近當了土匪。
而孫殿英這個保安司令明面是剿匪,實際上不過是養兵。這次鋤『奸』行動中,他的轄區內有15個人,要是將這些人的所有家產都籠起來,足足有千萬財產。
雖然這些人大部分都逃到天津,即便在冀中的也在城市內。比方說滄州、肅寧、河間等地,已經被日本人佔去了。但是這些地方的日軍並不多,有些縣城不過是一箇中隊的日軍配合部分偽軍,這點兵力根本就不夠看的,正要放開手腳,攆著日軍逃回天津都不是做夢。
會後,大部分將領都急不可耐的離開了。
不是沒有人看出,只是看到人的不想說,而是想去做而已。
商震和曾一陽見過幾次面,他一直看不透真個年輕人心中的想法,但是並不是說商震對曾一陽毫無瞭解。
商震明白,鋤『奸』不過是曾一陽的藉口,曾一陽的實際目的不過是藉著**的手,將河北山東等地經行一場土地革命。
只要鋤『奸』行動一過,冀中等地除了無主的土地之外,大地主將不復存在,即便有,也是孤掌難鳴。而土地革命之後,就像當年北伐的農會,只要來一個gcd,就能舉起成百數千人的隊伍。
冀中將被完全赤化。
但是商震明知道其中的道理,卻不能說,因為他一旦說出口,將會得罪所有人的利益。在這等陽謀面前,他無計可施。
除非商震帶著他的第二十集團軍,將華北的日軍全掃了。
別說第五師團了,即便對上109師團,才來了半個師團的日軍部隊,商震的第二是集團軍也只能是節節敗退的結果。
原因是他的這個集團軍是戰鬥實力最差的一支部隊,僅僅有32軍和一個獨立旅,總兵力也就和一個軍差不多。反出晉綏軍的商震失去了太原兵工廠的武器供應,而張學良又不會讓商震實力一再擴張。
但商震也是在華北最特殊的一個集團軍司令,因為他還接受了蔣介石的招攬,任命去重慶已經是得到了共識,華北大戰過後,即將去重慶任職。所以,商震就成了一個第一戰區不屬於任何一派的一員大將。
「曾長官,好手段。」商震見曾一陽沒有離開的意思,頓時也不走了。
偌大的一個作戰廳裡,只留下了兩個人。商震年近五十,自然顯出了老將軍的富態,加上蔣介石為籠絡商震,在前年晉升其為陸軍二級上將,更顯得老成持重。
和曾一陽的意氣風發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商將軍說笑了,曾某無才,愧對華北百姓。自此國難當頭,『奸』佞四起,陽一時不能寐。當為嗷嗷待哺之百姓,欣欣向榮之青年,撥開雲霧,再現青天白日之朗朗乾坤。」曾一陽難的拽文,還算可以,心中也是大為滿意。
這話說的,讓商震都有些『迷』『惑』,曾一陽的這種憂國憂民之心情,讓他心中也大為難受。
商震搖頭苦笑,當年要不是曾一陽的紅40軍增援張家口,解了他的後顧之憂,說不定他的32軍,在兩日軍師團的夾縫中也是在劫難逃。與公與私,曾一陽對他都是有恩。可商震還是跟曾一陽親不起來,原因是曾一陽的算計太可怕了,他害怕一時不明,被人賣了還替人數錢的傻事會落到自己的頭上。
孫殿英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當值『亂』世之秋,要想舉起一支大軍本就容易。
但曾一陽的恩威並施之下,商震預料孫殿英會拼一次命,就為了那個什麼也算不得的新編第5軍的番號。
在上層人物中,一個軍的番號,根本就是一個可有可無的符號,也只有孫殿英這樣的草莽會如此看重。
即便曾一陽不給,張學良不許,蔣介石在適當的時候,也會送給孫殿英的。
商震『摸』著胸口,感覺心跳有些快,還是說道:「委員長極為看重將軍,希望將軍考慮去南邊抗敵。」
商震招攬曾一陽也是受到蔣介石的託付,即便希望渺茫,但蔣介石也不會放棄其中的說項。商震不是第一個,也不會是最後一個說客。
「委員長的好意曾某心領了,不過至此全民抗戰之際,南北有何分別?」曾一陽淡然笑道。
聰明人對於辦不到的事情,不會過多的堅持,商震正是這樣一個聰明人。
將兩位長官並沒有離開的意思,衛兵請示過後,進來給兩人倒上了清茶,然後悄悄的掩門而去。
曾一陽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先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說了近一個小時,他也是口乾舌燥,而且又是這麼熱的天。喝幾口熱茶之後,喉間生津潤舌,舒坦了不少。
「你有話要說?」曾一陽明白對方的意思,能夠在留下來不走,必然是有些話要給曾一陽說明白,或者有些『迷』『惑』的地方需要曾一陽解釋。
商震無心的撥弄著青瓷茶碗,確實,他有很多疑『惑』需要曾一陽解釋,但又擔心對方不說。
一戰區開戰到現在,整整一個月,除了無為,還是無為,不能說曾一陽有替張學良儲存東北軍的意思在裡面,但罔顧國民的殷切期望,實然不智。
商震還是很相信自己的感覺的,從軍二十餘哉,對於戰事的洞悉也不會盲目。而且他是在軍中能力不下於晉綏軍諸多名將的大將之才,自然感覺到了華北暗流湧動下,下一刻的驚濤巨瀾。
「但說無妨。」
商震將茶房往前一推,坐直詢問道:「從長城一戰之後,一別四年,從我對將軍的瞭解,自然不會是容易妥協的人,但是此時此刻……」
看著商震的為難,曾一陽將手中的檔案遞送到了商震跟前,抬手讓其觀看。
這份檔案很簡單,就是剛才會議上各個部隊的直轄之地,商震花了幾分鐘看了個大概,也只是從明面上看出來鋤『奸』行動而已,更深的似乎對**很有利,但關鍵部分還是不太理解。
幾千萬的財富放在眾將面前,如同被打了雞血般的官兵,眼前看到的只有兩種人。支援他們的人,和阻礙他們的人。支援的人就是老人,當然是以曾一陽為代筆,而阻礙的人也很明確是日本人。
曾一陽沒有說,也不會說,這就是他的作戰計劃,而且是外圍的作戰計劃。
真正核心的作戰部隊只有兩支,一支是東北軍的禁衛軍105師,一支就是曾一陽的四十軍。
當晚,在夜『色』下,城外南北兩個營區,四十軍的先期到的兩個支隊,五個特種團,包括三個炮兵團,和兩個騎兵團乘著夜幕消失了。
除了一個炮兵團是往北,往十八集團軍的方向之外,其他都是往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