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蔣介石的政治手腕
曾一陽含笑不語,給張學良倒上一杯涼茶,就這樣看著對方。
曾一陽的眼神說不上犀利,但張學良畢竟心中有事,很快,連喝茶也掩飾不了心中的苦悶,便對曾一陽吐『露』道:「北方剛剛戰事有些起『色』,但委員長……」
張學良怔怔的盯著茶杯,良久才深深的嘆了口氣。
「東北軍要南下?」曾一陽明白了張學良心中的苦悶,畢竟對於東北軍來說,在華北一天,反攻東北就有一天的希望,真要南下,那麼連這點希望都要被剝奪。
對於東北軍部分南下,曾一陽也有準備,不過真要講東北軍抽調出北方戰場,那麼華北的局勢將要變得更為艱難。
從張學良的擔憂的愁容,曾一陽看到了一個答案,張學良的不甘心,是擔心東北軍一旦南下,那麼好不容易整合起來的東北軍,就會出現分裂,這種分裂將可能步桂系的後塵,讓兵強馬壯的東北軍淪落為不入流的小軍閥。
在幾年後,東北軍將被具體的某些番號代替,再也沒有一個完整的東北軍。
「你怎麼知道?」張學良大驚道。
「這不奇怪,華北並不是國防部的戰略中心,孰輕孰重自然很容易分曉。再說了,華北打的再激烈,對於淞滬戰場來說就更被動,如果日軍放棄淞滬戰場,轉而全力從華北進攻,自華北平原往南分兩路進攻,一路沿著平漢線,一路沿著津浦線,幾乎大半都是一馬平川的平原,對於機械化程度很高的日軍,將佔有較多的優勢。」
東北軍是事發突然,根本就沒有多少機會給他們考慮,日軍就從天津進攻到了北平。但閻錫山可是擺出了一副要可日軍決戰的架勢,但這種決心一廂情願的意味很濃,畢竟在大同決戰,晉綏軍要防禦的困難程度要遠遠大於在山西中部平原上與日軍會戰。
這是山西的地理位置決定的,東西兩面是高山,中部一排並列著三個盆地。
大部隊施展不開,小部隊上去絕對是添油戰術,只能讓戰火越燒越旺。
而且晉綏軍的寶貝家當,大部分都在太原,尤其是太原兵工廠,是**控制的,規模最大的兵工廠。
閻錫山能夠在短期內擴軍十多萬,讓晉綏軍達到了十五前列的四十萬大軍,都是太原兵工廠的功勞。讓他丟棄太原兵工廠,無疑是抽掉了晉綏軍最後的命根。
所以,閻錫山從一開始就避免讓太原暴『露』在戰火中,反而希望日軍首先進攻大同。並希望傅作義全力幫組他防禦大同,並答應他,只要守住大同,那麼將大同就給傅作義。
盛產煤炭的大同,可不是綏遠那種苦寒之地,傅作義當然很動心。
「但是華北的中**隊雖然數目龐大,但有戰鬥力的部隊並不是太多,尤其是雜牌軍,更是讓人擔憂。」說道這裡,張學良也微微有些愧疚,他也壓制了好幾年雜牌軍。
軍餉都是能拖就拖,武器彈『藥』也是補充不足。一個士兵出征,東北軍每個步兵有80發子彈,但是宋哲元的29軍只有30發,到了孫殿英的新5軍只有20發。
要是戰鬥激烈,這點子彈根本就不夠兩個小時的消耗的。
曾一陽當然知道孫殿英的氣節並不可靠,但從一個軍人的角度來說,孫殿英在抗日前半段,是出過死力氣的。從內心,他也不希望將這些人壓制的太厲害,把這些可觀的武裝力量推到了日本人那裡。
蔣介石突然出現在了洛陽,秘密召見了還在洛陽垂頭喪氣,沒有去重慶上任的重慶市衛戍司令——劉峙。這位越來越讓蔣介石失望的劉大將軍,在接受蔣介石一番苦口婆心的教導之後,也知道這時候不是負氣的時候,一番收拾之後,也踏上了去西南的道路。
劉峙是捨不得他的精銳94師,他也不想想,現在94師在湯恩伯手中,還能輕易回到他的手中嗎?
一天後,蔣介石到石家莊,戰局似乎出現了一絲轉機,**83師,攻克了長辛店,收復宛平,但在豐臺受阻。
而第14軍中將李默庵率領其主力第10師從涿州進攻門頭溝,試圖一舉打通從保定道北平南苑機場的通道。一旦這條道路打通之後,那麼面臨絕境的日軍,只能選擇退出北平,從而儲存實力。
剛到石家莊,蔣介石就匆匆見了一面張學良,不過從張學良不悅的申請,多少能猜到他們的一些談話內容。
蔣介石倒是想見曾一陽,不過曾一**本就沒有給他機會。
而在前線指揮的李默庵,面對關東軍獨立第11旅團的5000多防守日軍,卻是毫無辦法,實力上的差距,加上日軍佔據了有利地形,讓他只能止步於北平的南門,哀嘆未能建立奇功。
任何一支攻克或者收復北平的軍隊,其受到的榮譽將是巨大的,但北平郊外,已經沒有那支中**隊有這個實力,在和日軍的戰鬥中佔據絕對優勢。
衛立煌指揮的兩個德械師最後還是沒有突破香月清司在北平近郊的防禦,在20師團和獨立1旅團的反攻下,且戰且退,漸漸的丟失了前期收復的一些城鎮,戰局不利的情況下,準備退守蔚縣、陽原,補充兵員後在山西阻擊日軍的進攻。
衛立煌撤退的訊息,讓日本人一陣輕鬆,日軍華北派遣軍的第14師團,16師團,還都沒有進入黃海,只不過剛剛從本土起航。登陸塘沽至少還需要4天以後,能夠在這個時候穩定平津的防線,讓香月清司的聲望大漲,任命為第一軍司令官,將指揮6、14、20師團,成為華北日軍當仍不讓的實權派。
日軍華北派遣軍司令官——寺內壽一大將,已經從本土起程,趕赴北平準備在北平組建派遣軍司令部。
香月清司可以送一口氣了,短短一個半月的前線指揮,讓他有些措手不及,中**隊並沒有他想象中的那麼遲緩,反而像是裝上了車輪似的,反應一點不比日軍慢多少。
這也是可以想象的,抗戰爆發一個多月以來,中國境內的鐵路大部分都還在**手中,而日軍控制下的鐵路,工人的反抗情緒也比較大,導致道路運輸並不是太暢通。相對於中國工人的抗日熱情,日軍顯然帶著一種僥倖的心理,認為九一八的事情會重演,只要大軍一到華北,東北軍就會逃的無影無蹤。
只要華北能夠輕鬆拿下,日軍就不會開闢第二戰場。
但現在華北的困難不是一天兩天就能夠解決的,這也是日軍,不斷的再華北增兵,企圖從正面將中**隊的主力全部消滅。
石家莊張學良府邸,蔣介石的到來,讓張學良只能搬家。作為正太路的起始站,石家莊整個城市建立不過短短的十來年,基礎設施並不完善,但是發達的鐵路網,不但連線中原首府開封,而且還銜接山西的太原,成了連線整個華北的四通要道。
僅僅一天,蔣介石在石家莊就經歷了一次從天堂到地獄的失落。
日軍察哈爾兵團出現在大同北面,進『逼』豐鎮,這才是戰局瞬變的開始。26路軍僅僅一個師的兵力配合十四集團軍主力攻擊北平外部防禦的失敗,讓華北的戰局,向著閻錫山估計的那樣發展。
天地良心,閻錫山根本就沒有打算跟日軍在大同火拼,他只想讓日軍知難而退,放棄進攻山西的計劃。
所以,大同周圍只有一個61軍,軍長李服膺手中的兵力明顯不能和日軍相比。
同日,剛剛升任第七集團軍司令的傅作義,率領35軍回援晉北,接應已經從綏遠的部下到山西,配合閻錫山的山西的防禦計劃。
在第七,第十四集團軍在失去了在懷淶山區阻擊日軍板垣師團的進攻步伐後,孫連仲也跟著李默庵的第10師退守涿州,接著就防禦涿州周邊的良鄉,在良鄉西南之竇店於日軍對峙。
所有人都知道,日軍是在等待援軍,但是對於**來說,已經失去了進一步擴大戰國的機會,反而華北**已經收到了莫大的威脅。全力進攻,將讓那些精銳的部隊在這場豪賭中損失殆盡,這顯然不是明智之舉。
次日,曾一陽會同40軍軍事委員會7名成員,聯名上報中央,請求在冀中設立抗日根據地。
就在曾一陽返回石家莊的當晚,他接到了蔣介石侍從室的邀請,讓他參加當天晚上舉辦的授勳儀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