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派則認為,綏化失守是戰略上的失誤,不存在皇協軍是否戰鬥力弱,是否忠誠。尤其是,誰都沒有想到,曾一陽會派出主力,翻過小興安嶺,偷襲龍江省的腹地。
而前期,關注的焦點聚集在伊春方向,是低估了對手的行為。
「我認為,從北線的第2旅團,抽調一個聯隊,配合從龍江的部隊,夾擊進入該地區的反抗武裝。」
「抽調了北線的防禦部隊,難道你覺得,就一個聯隊,能夠保證帝國在邊境的安全嗎?朝鮮的演習已經足夠震懾遠東蘇軍,朝鮮並不需要十萬大軍的保護,抽調一個師團北上,才是最穩妥的辦法。」
「最好還是動用在哈爾濱的部隊。」
「八嘎?抽調哈爾濱的作戰部隊,那我們還拿什麼進攻?」
……
梅津美治郎再一次走到作戰大廳的時候,會場一片『亂』糟糟的,根本就不像是統帥幾十萬大軍的司令部,反而像是一個海鮮市場。
見到司令官走進來,會場頓時安靜了很多,梅津美治郎沉『吟』了一陣,開口道:「各位都是帝國的驕傲。」
司令官的這句話,讓周圍軍銜不高的參謀們大為興奮,各個挺起胸膛,梗著脖子,像是要授勳一般。
「對於綏化的失利,過錯並不在諸位。而是我這個司令官沒有想到,對手會這麼狡猾,在我們的眼皮子底下,鑽了空子。翻越重重山林,出現在龍江腹地,這是我的失職。」梅津美治郎說完,深深的鞠躬,態度誠懇而坦然。這讓那些平時連將軍都難得蒙面的參謀們頓時驚慌失措,齊齊鞠躬賠禮。
「諸位,關東軍已經到了最危險的時刻。」
看著那些青年軍官一臉不信,將軍們眼神互相交流了一會兒,梅津美治郎不在乎那些眼高於頂的部下們怎麼想,對他來說,確實如此。不消滅曾一陽,他就得下臺,或許是這個夏天結束的時候,就會見分曉。
「你們也知道,我們的對手是多麼狡猾的敵人。去年冬天之前,他們只有一萬人,在席捲了整個龍江省的物資之後,並沒有停留,反而衝破防線,進入我們控制相對薄弱的區域,並很快紮下根來。」
「破壞,他們在走過所有的區域,唯一做的事情就是破壞。包括橋樑,鐵路,工廠,還有在各地的軍事倉庫。我們的僑民也在那次事件後,損失很大,諸位,你們是帝國的優秀軍人,難道不清楚對手的陰謀嗎?」
看著所有人若有所思的樣子,梅津美治郎不由的心中叫苦:我怎麼對上了這個煞星?
荻洲中將開口道:「最穩妥的辦法,就是讓各地依託堅固的防禦城牆固守,放棄和大部隊較遠的據點,收攏物資,讓進入龍江的曾一陽部失去補給,然後在周圍一點點的壓縮其活動空間,最後完成合圍。」
作為第六軍司令官,直接參與諾門坎戰役的高層,荻洲立兵在關東軍的地位一落千丈。
但軍部對他已經諒解了,這也是在日軍高層從情報中,認識到,諾門坎不是日軍戰鬥力的下降,而是敗在了蘇軍巨大的兵力和裝備面前。根本沒有什麼丟人的,想想,蘇聯,1000架飛機,對上關東軍200架戰機;坦克是800對上200;兵力也是2:1。
蘇軍的勝利在於蘇聯整個國家的支援,而關東軍的失敗,在於日本國內一片的質疑,兩者根本就沒有可比『性』。
錯不在荻洲立兵。
梅津美治郎點了點頭,對荻洲立兵的建議非常讚賞。對他來說,憑藉偵察機的白天偵察,確實無法有效地將對手的情報全部探知清楚,派出精銳騎兵旅團,在該地區周圍活動,收縮其活動空間,在無補給的情況下,這支部隊偷襲進入龍江省的部隊,是堅持不了多久的。
但他估算這支部隊也不會太多,很可能是曾一陽派出的戰役試探進攻。為的就是打破其在哈爾濱集結的重兵集團的威脅。
報告——
「司令官閣下,我們的偵察機在鶴崗附近發現了工業設施,懷疑是電廠。」
「什麼?」梅津美治郎一下子興奮起來,這無疑是最振奮人心的訊息。
電廠意味著什麼?那就是工業設施,現代工業最離不開的就是電廠,煉鋼、兵工廠都離不開的的重要工業設施。這無疑是不幸中的大幸。
一摞航空照片上,並不能清晰的看出,是否是電廠。其中一張夜晚的照片上,一團火星沖天而起,應該是高爐煙囪因為太低,而導致火星隨著氣流漂浮。其他的照片,只能看到大致的輪廓。
整個設施都包裹在一片山坡中,這樣的偽裝,想要分辨清楚是不容易的。
事實上,這些照片連技術分析人員也說不清楚,只能說明,這個地方擁有巨大的嫌疑。
除了其中一張白天的照片中,沖天的煙霧,比較清晰之外,其他的照片都比較模糊。
梅津美治郎對照著地形,看了足足有十幾分鍾,也不敢肯定,抬頭問技術人員:「確定是中g軍隊的電廠?「
「也有可能是鋼鐵廠。」技術人員語氣揶揄道。
「既然無法確認是電廠,你還胡『亂』彙報?」梅津美治郎收斂了笑容,語氣不善的說道。
「武藏大佐認為是鋼鐵廠,佐佐木中佐認為是電廠。但是如果是鋼鐵廠,那麼一定在附近擁有電廠,說不定還有兵工廠……」
梅津美治郎不在去為難那個軍工技術員,他也明白,電廠、鋼鐵廠、兵工廠,如果是一般正常的工業規劃,應該是在一起的。
但曾一陽會這麼大膽,將這片軍事工業設施就設立在離松花江主航道不到一百公里的區域內嗎?
梅津美治郎不敢相信,這一切都是真的。
去年冬天,曾一陽用他的指揮部誘騙關東軍機動兵力,給曾一陽在三江建立根據地創造了條件。
「今年他會不會換個花樣,再一次欺騙我?」梅津美治郎在心裡懷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