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試,這身軍裝你穿上如何。」間島少佐轉過身來的時候,已經變成了一個遠東蘇軍中非常常見的韃靼人的形象。就連他非常自豪的小鬍子,也在回哈爾濱的時候,被剃掉了。
除了長相有些喪氣之外,其他的還算尚可。
在俄國時期,在歐洲的白種人往往會稱東方民族為韃靼人。進入蘇聯時期,這種稱呼已經不多見了,也只有在遠東方面軍中,還會有大量的韃靼人被徵召成為士兵。
別什果夫眯著眼睛,兩隻手指掂起了衣服,至少從心裡,他是非常憎恨蘇聯的。正因為蘇聯布林什維克黨的暴動,讓他失去了莊園和特權,也淪落為一個土匪。
在那一刻,他徹底的瘋了。只有在殺人的時候,才會感覺到一顆安寧。
「我不喜歡穿這種衣服。」別什果夫生硬的說了一句。
「哈哈哈……」間島少佐笑道:「如果你知道這次任務執行的物件,和整個行動計劃,我相信,你會迫不及待的穿上這身蘇軍的軍裝,然後召集你的部下,踏上戰場。」
「戰場?」別什果夫擺手不耐道:「別開玩笑了,你以為間島部隊,或者說別什果夫部隊,真的有實力去戰場上嗎?我可以斷言,只要一個連的曾一陽的主力部隊,就能讓300人的部隊全軍覆滅。」
別指望一支沒有參加過正規軍事訓練的特務部隊,能夠在戰場上有所建樹。當初在蘇聯,他的部隊是被民兵擊敗的,才淪落為土匪。說起來很丟人,不過這確實是事實。
別什果夫從這一點上,還是有些自知之明的。加上,部隊的武器和裝備,除了聯絡電臺之外,只配備了十幾支步槍和幾挺機槍,其他的武器都是手槍。沒錯,就是手槍。
如果是陣地戰,幾乎全部由手槍組成的部隊,最後的結果會如何,用腳丫子都能算出來。除了一個死,還能有更好的路走嗎?
間島少佐根本就沒有時間和別什果夫細說,一箱箱的物資翻出來,東西越來越多,不久之後,他的房間也被堆成一個小倉庫一般,都快無處下腳了。
「噢,總算統計出來了。按照我的設想,這些物資應該能夠組建一支一百人左右的小部隊,進入叢林地帶。然後潛伏下來,等到最關鍵的時候,給對手致命一擊。就像是蝰蛇一樣,一擊斃命。」間島少佐的左手便隨著他的描述,最後自認為很有氣勢的做出了一個攻擊的架勢來。
「叢林……?潛伏……?你到底在說什麼?」別什果夫不解的問。
「代號‘妖擊殺’,我的目標就是曾一陽的指揮部。」就這麼一句話,間島幾乎是用後槽牙說出來的,語氣中透著一絲的陰冷。
「曾一陽的指揮部?」別什果夫心說,這不是送死嗎?不過,對他來說這倒是不怕,但問題是,一百人的部隊,去襲擊曾一陽的指揮有什麼意義?別什果夫狐疑的看了一眼間島少佐,心說:這位不是把曾一陽的指揮部當成了一個靠山屯,而曾一陽不過是靠山屯屯長吧!
20萬關東軍都奈何不了的人物,難道靠著一百人的小部隊就能解決了?
要是關東軍司令部真的以為,這種作戰思路是在腦袋沒有短路的情況下想出來的,那麼關東軍司令部內已經短路了。
不過,名義上,間島少佐是別什果夫的上司。
加上別什果夫惡名昭彰,在東北軍時期,就是通緝要犯。他除了投靠***人之外,沒有其他的路可走。不過他的部下可不是傻子,在大部分時間裡,他不過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每天軍營內熄燈之後,那些部下結伴而行,有時候拿著鐵鍬和麻袋,有時候乾脆拿著一個麻袋出軍營。所以,他的部下才會靠著那麼一點軍餉,卻每天都能喝上烈酒,吃上魚肉,自然按照慣例,他也會得到其中的一份。
盜墓,綁票這種事情,對於別什果夫來說根本就是小兒科。他更喜歡的是洗劫,而且是用血洗。
「穿上吧!我的朋友,我不會害你的。只要完成了任務,你可以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別什果夫臉上一笑,心中卻鄙夷想到:我想要我在伏爾加河邊上的農莊,你辦得到嗎?不過表面看上去非常興奮,欣喜道:「真的嗎?」說話的樣子,像極了一個十幾歲的女學生,面對心儀的男生的承諾一樣,天真、活潑。
似乎,別什果夫表情上活潑過頭了。
四十多歲的俄國大叔,裝出小女生的樣子,即便讓見慣了風浪的間島少佐有種想要嘔吐的衝動。殺傷力是在太大了。
「咳咳……」間島少佐面『色』古怪的捂著嘴巴,好一陣,才抑制住了胸口的反胃,張口說:「行動的具體方案我已經寫好計劃,等一會你在我房間裡看,看完之後回去,不能透『露』給任何一個人聽。還有,兩天後,我們就準備出發。在這之前,只要讓你的人看上去更像是蘇聯紅軍。」
別什果夫知道他的意見,根本就沒有效用。在關東軍中,最可怕的不是將軍,而是瘋狂的參謀官。
在指揮官強勢的情況下,參謀官還不至於更改命令,釋出作戰指令。
但是,一旦指揮官舉止猶豫,又沒有主見的時候,往往參謀官會越俎代庖,做他們認為對的事情。這是政治賭博,更奇怪的是,因為二二六事件之後,***軍方對年輕軍官的放縱。導致這種下克上的行為普遍存在於日軍中,不會因為失敗而受到處罰,最好的例子就是一年多前諾門坎戰役中的司令部參謀官,辻政信中佐,幾乎關東軍第6軍都在圍繞著他而轉。
間島少佐也是參謀官,在日軍中,機關諜報人員大部分都是參謀人員編制。
沒有直屬部隊,也不需要為戰敗負責的參謀人員,是日軍中最瘋狂的一批人。別什果夫甚至可以想象,要是擁有足夠的物資,他面前的那個梳著小分頭,『露』著大板牙的傢伙,會是什麼德行。
不過,再怎麼比,間島小次郎也不能和辻政信相比。
畢竟,當時辻政信在關東軍,從總司令官,到總參謀長,副參謀長,到參謀課課長,都是辻政信曾經的老上司。幾乎是,關東軍的皇太子。而間島小次郎除了有一個在關東軍參謀部內擔任課長的同學,毫無根基。
兩天後,裝備齊整的特戰小分隊,從哈爾濱乘坐巡邏艇,一路趕到了湯原縣境內。
乘著夜『色』登陸前,間島少佐拿出了地圖,才對周圍的幾個軍官宣佈了作戰命令。搜尋湯原一帶的山嶺。
這片區域有多大,在別什果夫看來至少有上平方公里。
這讓那些部下的眼神非常奇怪起來,傻子也知道,這種行動不是靠八十多人就能夠辦得成的。
間島少佐病態的看著周圍的人驚愕的眼神,狂笑道:「這裡,這裡,還會有這裡。」
「一共三個目標,在近期,電臺活動頻繁,我們只要沿著公路進入山裡,不出十天我們就能夠找到這些地方,並核實電臺偵聽的正確『性』。」
別什果夫看不懂,***人為什麼總裝出一副自信滿滿的樣子。
而***參謀更是比一般的日軍軍官,在這一點上,更加的瘋狂。即便電臺已經發現了這些地區訊號活躍。但是你就不知道,這裡是叢林,而且還是山疊著山的小興安嶺叢林嗎?
不過,間島少佐根本就沒有多想,反而對別什果夫一笑,『露』出他那對非常有特『色』的兔牙道:「現在,你就是瓦西里同志,蘇軍聯絡中校。而我是你的嚮導,你的任務是……?」
「和曾一陽的指揮部取得聯絡,從哈爾濱監獄中營救被濱江憲兵部隊逮捕的遠東方面軍高階聯絡員,伊哈伊諾維奇上校。」別什果夫在聽到同志兩個字,心房就猛然一縮。
這簡直就是去玩命,不過誰讓他自己投靠了關東軍呢?
「很好,現在行動。」間島少佐第一個跳上河岸,隨著一陣悉數聲,八十多個全副蘇制武裝的白俄間諜,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