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日軍即使在哈爾濱抽調兵力,也不會簡單的從松花江北岸,哈爾濱防區抽調,進入松花江南岸的榆樹。因為,這樣勢必會減少在綏化等地的兵力部署。這片區域,是3縱和日軍主力相持的重要區域,關東軍即使兵力上再困難,也不會動這片區域。
唯一的推斷結果就是,從龍江北部,克山、通北等地抽調兵力,增援榆樹的防禦作戰。
不過這可能嗎?
谷正新不是一個正牌的參謀,他甚至不太清楚,一個參謀長,應該在作戰之前做些什麼?
不過,他通過日軍火車過江,弄清楚了一個重要的訊息,榆樹作戰結束了。
是我們贏了?還是1縱已經撤退了?
谷正新不得而知,可是日軍這麼著急,從兵力並不寬裕的龍江抽調兵力,南下。就說明,關東軍想要在榆樹、雙城、五常一帶,圍殲1縱。谷正新內心焦急,但是一沒有電臺,二沒有情報,他只能乾著急,在一邊瞪眼。
火車車輪壓上鐵路的時候,明顯的減緩了速度。
不過,鐵軌上發出的轟隆聲,海嘯般的侵襲著周圍方圓五里之內所有生物的聽覺。甚至連大地都有些抖動。
「隊長,我這麼覺得這橋在晃動!」
隨著頭頂不是有灰塵的落下,躲在橋下的戰士也『露』出了不可思議的眼神。畢竟,誰也沒有在這麼大的鐵路橋下,感受過火車呼嘯而過的那種經歷。尤其是,這座橋樑還是一座危橋,自從建成之後,橋樑就出現偏差,而1900年在俄國生產的橋樑鋼材,也存在著質量問題。
在橋樑建成後,幾年之後,就出現了橋墩出現裂縫,有逐年擴大的趨勢。沿線的火車經過鐵橋的時候,也被勒令限速,來延長這座岌岌可危的鐵路大橋的壽命。
可以說,哈爾濱松花江鐵路大橋,是一個列強造出來了的豆腐渣工程。
九一八之後,關東軍接收了東北軍在滿洲所有的資源和財富,也包括這座大橋。在***橋樑專家考察之後,發現,橋樑已經處於危險之中,但關東軍根本就沒有想過要將大橋拆毀重建,或者加固,這是一筆巨大的開銷,既然現在還能用,就沒必要花那個錢。
但經過的火車還是被要求限速20公里每小時,這樣能夠使得橋樑在火車通過時候,受到的傷害最小。
包括引橋之外,整座大橋的總長度將超過2000多米,火車減速後,要通過大橋,至少需要六七分鐘的時間。
這段時間,對於日軍駐橋部隊來說,也是一個非常漫長的過程。
在鐵橋上傳來隆隆響聲之後,谷正新就下令,讓戰士們用抓鉤開始準備攀爬。
不過由於天『色』太黑,前兩次的拋鉤並不成功,要麼是仍在光滑的水泥橋墩上,要麼是沒有抓住橋墩上的鋼鐵架構。兩次失敗,已經讓戰士們將所有的輕視都放下了,整理好繩索之後,谷正新下令,再一次拋鉤。
鐵鉤在繩索的圓周形轉動下,在引起的作用下,飛向了黑暗中。
谷正新腦門都見汗了,心裡在一個勁的暗暗祈禱,一定要抓住,一定要抓住。
似乎,這是他們唯一的一次機會似的。其實,對於他們來說,火車通過鐵橋還需要一段時間,至少,他們還是能夠試驗三四次。這一次,扔拋鉤的柱子感覺繩索在橋墩上滑動了一段距離,顯然是平安的掉落在了橋墩之上。
小心的滿滿拉動繩索,戰士們雙眼圓睜,都死死的盯著繩索,當繩索一點點的被拉伸,直到繃直,戰士們才暗暗鬆了一口氣。
「李正,你最輕,你先上去,到達橋樑頂部之後,立刻將繩索加固,柱子會跟著你上去。」
「隊長,放心吧!」
說完,李正甩開膀子,在手心裡吐了兩口唾沫,雙手摩擦了幾下,抓住繩索,腰部一用力,就騰空而起。然後兩腳併攏在繩索上,開始用力。幾次拉伸的動作之後,就爬到了半空中,貼著橋墩冰冷的水泥表面,慢慢的往上爬去。
整個過程在焦慮和期待中,時間慢的像是停止了一般。
直到,繩索在上面被拉動了一下,在下面的柱子才知道,李正已經爬到了橋墩頂端,已經將繩索加固在了橋面上。輕輕了拉扯三次,預示著李正已經全部準備好了。
有了開路者,第二個上橋的柱子就變得容易起來。
緊接著,谷正新也爬上了橋墩頂端,估『摸』著,整個橋墩的面積,還有和橋樑上的高度,帶來的炸『藥』比預期的要多了一些。這讓谷正新暗自鬆了一口氣,炸『藥』多了頂多浪費一些,但要是不夠,這次行動必然要被取消。
什麼時候再能找到這樣的機會,就難說了。
火車過去之後,谷正新等人還忙碌了一陣,最險的一次,甚至有一個***兵站在他們不遠處,站在橋邊***,嘴裡還唱著家鄉的小調。這個倒霉的日軍巡邏兵,似乎並不知道迎風***是個錯誤,一半的『尿』都被風一吹,落在了褲子上,引起周圍幾個日軍的大笑。
不過這也夠驚險的,幾個日軍在谷正新等人的前面呆了足足有一兩分鐘,要是天『色』再亮一些,說不定他們幾個人就要暴『露』了。
小心翼翼的將所有的炸『藥』都堆放在一起,和橋樑的結合部分嚴絲合縫的頂在一起。然後就是精確的計算雷管的長度,這是保證炸『藥』能夠同時爆炸的關鍵。
準備好了一切,谷正新讓李正等人先下去,自己再做最後一次檢查。
在黑暗中,人的視力非常有限,靠著手指的觸覺,才一點點的檢查完畢。就要下去的時候,谷正新將油布小心的圍在炸『藥』邊上,既不會影響雷管燃燒的速度,也能夠組織被人發現。
拉開導火索的那一刻,谷正新的心猛然緊了一下。
還不放心的回頭看了一眼,這才順著繩索,滑下了橋墩。整個過程也就半分鐘的時間,雖然感覺手掌火辣辣的疼,像是要燒起來一樣,谷正新還是朝著木船的方向快步跑了過去。
推著木船在淺灘上緊跑了幾步,一個魚躍,谷正新跳入了船艙,順著江水,漸漸地遠離大橋。
劃過數百米的距離,戰士們也不走了,反而半跪在船上盯著鐵橋看著。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導火索只夠燃燒十分鐘的,但是戰士們誰都不知道,他們離開花費的距離,都緊張的看著鐵橋,深怕爆炸不成功。
突然,一團火光在不遠處劃亮整個夜空。
緊接著一聲巨大的爆炸聲傳入所有人的耳朵,在火光中,龐大的橋樑,像是跳動起來一般,隨著一陣隆隆聲,別這段,一頭栽入松花江中。氣流帶動江水,將小船拋起,空中到處是飛濺的爆炸物,落在江水中,變成一朵朵水花。
還沒來得及歡呼,谷正新就大聲的命令:「馬上離開!」
橋頭上,一對日軍早就被爆炸而吸引過來,在火光中,江面上孤零零的一艘小木船變得非常突兀。幾個***兵,都已經將手中的槍口對準了見面上的小船。
子彈在空中飛行過後,落在了小船不遠處的水中。
要不是距離實在太遠,日軍的第一排『射』擊,就擊中了小船,在狹小的空間內,這就預示著將是一個戰士的受傷或陣亡。
谷正新拿起腳底的一塊木板,不管不顧的往江水中滑動。
戰士們也學著谷正新的樣子,開始幫忙起來,並喊起了號子,這樣能夠保證更快的脫離日軍的實現。
不過這僅僅是開始,日軍停在江邊上的汽船在不久之後,也發動起來。
戰士們再用力,也趕不上汽船的發動機。谷正新見躲無可躲,這才命令棄船,戰士們分開往蘆葦『蕩』中游去。
不管守衛鐵路橋的日軍巡邏隊搜尋有沒有成功,但是鐵路大橋被毀壞是個不爭的事實。訊息傳到哈爾濱警備司令部,剛剛再為1縱主力離開其防區,而暗自鬆口氣的荻洲立兵中將,在聽到了江橋被炸的訊息,頓時變得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