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多架日軍飛機,幾乎是同時抵達嫩江上空防線。
野戰機場距離防線也不過幾十公里的距離,日軍根本就沒有組成戰鬥編隊,而是戰鬥機首先抵達戰場,俯衝之後,扔下機腹上懸掛的航空炸彈。連土帶水的炸起一團團的沖天的土柱。
江水也在爆炸中,抖動發顫。
「司令員,鬼子上鉤了。」
王炳南在即便距離嫩江防線幾十裡,也能聽到遠處隆隆的爆炸聲,這一刻再熟悉不過,是日軍的航空炸彈爆炸的聲音。當年在華北,小鬼子的飛機轟炸開道的一幕,又一次載入了他的腦海中。
「命令,4團按照預定計劃,放開防禦缺口。一旦鬼子進攻,佯裝兵力不濟,放鬼子騎兵進來。」王炳南在電話中,給前線的旅指揮員下令,這場仗是泰來北部的綽爾河一帶北部防禦工事才是關鍵。
騎兵越過河水不深的綽爾河只要短短的幾分鐘,但長達數百公里的這條小河,只有數個渡口,容易渡河。其他河段,由於靠近沼澤,河中淤泥很深,騎兵泅渡根本不顯示。
最後,王炳南的目光盯在仙人洞附近。
這裡河水轉過幾道彎,變得湍急起來,河床大部分也變成了汛期沖刷下來的碎石。日軍過河,甚至不需要工兵的架橋部隊,就能輕鬆的過河。
只要站住仙人洞的高地,日軍即便過河,也無法在短期內威脅我軍腹地,必須要留下大量兵力圍攻仙人洞,確保其後勤的通暢。
縱隊政委,陳懷平也非常認同王炳南的猜測。
奇怪的是,日軍小規模的偵察部隊,並沒有在仙人洞對岸出現,前線顯得非常安靜。
「老王,是不是鬼子根本就沒有想過要從仙人洞渡河,而是準備從西山灣過河?是否先加強一下西山灣的防禦兵力,還有將縱隊的騎兵營往西山灣方向靠攏,不給日軍可乘之機?」陳懷平當然不是怕了,而是日軍表現出來的平靜,讓他覺得可疑。
9縱在河防上留下了一個旅的兵力,還有兩個旅在後方,隨時準備撲向前線,壓制過河的日軍。
其中河防上3團和4團的壓力最重,不但要拖住日軍騎兵的後方,在主力抵達之前,要用一場反突襲,迅速過河,在河岸對面建立環形陣地,阻擊過河的日軍退回泰來。
「西山灣陣地給3團,我很放心。反而4團的防禦陣地上,兵力有些不足。調一個營長上去,增強4團反突襲的能力。另外我建議,將縱隊直屬的重機槍營中調一個連的兵力補充其火力。」王炳南想了想,還是覺得仙人洞方向是日軍的突破口。
「畢竟,日軍只要渡河成功,拿下仙人洞的高地之後,其後方,至少河防一帶的防禦將大大緩解其兵力的消耗,但其東面的西山灣不具備這樣的條件。雖說日軍是騎兵,但也不能『插』上翅膀,想往哪兒打就往哪兒打。鬼子先期進攻兵力不會太多,如果是3個日軍騎兵聯隊一起渡河,我想即便是陳司令在,也會避其鋒芒,但是如果一個騎兵聯隊的兵力渡河,仙人洞是其最佳的渡河地點。」
王炳南從軍十幾年,戰場上的自信,都是從一個個被他擊敗的對手身上得來的。
這點小計謀,還不足以讓他困『惑』。
他唯一擔心的是,日軍在泰來騎兵叢集,不過是牽制兵力,根本就沒有打過綽爾河的打算。
下達了轟炸命令,喜多誠一也在奇怪,在嫩江上,限制船隻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
大部分當地的漁民的捕魚季節都改到了冬季,而收攏的船隻也都被焚之一炬。所以,陳光要想短期內從當地人手中徵調船隻是不太可能的,除非自己造。
但造船可不是一個簡單的活,需要大量有經驗的船工,陳光那裡徵調了這些人?
陳光從哪裡弄來了這麼多的船隻,憑這一點,就十分可疑。
雖說,陳光的行動讓喜多誠一產生了疑『惑』,但他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來應對,因為陳光可以用計謀詐取齊齊哈爾前線日軍,但喜多誠一不能。擺在一個很明顯的道理來說,關東軍憑藉一次軍事賭博,從東北軍手中,奪取了東三省,並將其納入自己的殖民版圖。
9年來,關東軍已經習慣了將東北成為滿洲國,並以主人的身份戰局著這片土地。
對喜多誠一來說,陳光是外來戶,是來搶奪他手中的土地的。而東北土地上的所有財貨都是關東軍的,搞得關東軍像是一個守財奴,時刻警惕著周圍有威脅的人。
有這樣的想法,不僅僅是喜多誠一一個人,其實關東軍中大有人在。
但是他們忽略了一個本質的問題,在中國這片土地上,即便外族一時得逞,佔據了土地,但是其人心是不會心想外人的。說白了,日軍即便再多佔東三省十年,也不會被老百姓承認,而陳光帶來的部隊再少,也是來收復失地的。
兩者相比,陳光就很容易獲得老百姓的支援。
陳光在司令部內,聽著炸彈落下的轟隆聲,即便是底下掩體,也時不時的落下一些塵土。不一會兒的功夫,作戰地圖上就落下了厚厚的一層塵土。
突然,陳光發現已經有大地不在抖動,空氣中的緊張氣氛也緩和了不少,他抬頭看了一眼已經不再搖擺的油燈:「轟炸停了?」
「大概有5分鐘左右,日軍的第一波轟炸已經暫停。在江邊上的木筏子也被炸的七七八八,估計能用的也不過3成。」王秉璋口氣有些不善,好在部隊提前準備了轟炸的防禦,江邊的部隊,傷亡不大。
但是忙碌了近一週,建造的木筏,基本上都已經失去了其作用。
不少筏子都順著江水,往南流出來好幾裡地。日軍在江邊擁有兩艘炮艦,陳光也沒有想過要靠著這些木筏渡河,於是笑笑道:「炸了就炸了,我們也沒準備在齊齊哈爾河段上渡河,這裡河面太寬,水也深了一些。泅渡不可能,還有鬼子在江面上的那兩艘小炮艦,真要從這裡渡河,我們的損失一定不會小。再說,那些筏子也不能坐人,至少我是不敢的。」
扎這麼多的木筏,需要的繩索可不少。
而景星本來就地廣人稀,製造繩索需要大量的樹皮。剝樹皮可是一個苦活累活,再說時間上也趕不及。所以,能簡就簡,導致大部分木筏子都空有其形,卻無其用。
兩人隨口這麼聊著,氣氛和隨和,絲毫沒有大戰前的那種緊張氣氛。
就在昨天夜裡,陳光就接到了曾一陽的電報,東路作戰部隊已經拿下了綏化,以及周邊的蘭西、望奎兩縣,迫使在青岡的日軍高品彪部退守林甸、泰康。在這種不利情況下,日軍14師團是絕對不會越過嫩江,發起西岸的進攻的。沒有了後顧之憂,陳光就可以放開手腳,按照預定的計劃一步步的對日軍進行蠶食。
首先要對付的就是在泰來的日軍騎兵叢集。
3個關東軍騎兵聯隊,將張靜江在該地區的偽軍全部替換了下來,保護鐵道線安全。導致,陳光兵團一直沒有機會,威脅到日軍從白城至齊齊哈爾的鐵道線。
部隊也一直被壓縮在景星、甘南、泰來一帶。
但是隨著陳光渡河的跡象越來越明顯,日軍在齊齊哈爾的前線指揮部,肯定是不會善罷甘休,派出一部分騎兵部隊進行戰役偵察是必然的。
而陳光做了這麼多,也不就是等著日軍的這次進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