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天空的烏雲被風吹開了一個缺口,月光從天空上照下來,照在驛站外的大道上,在離驛站兩百米的大道分岔口處,此刻正橫著金斯和流娜的屍體。皎潔的月色在他們的屍體上覆下一層薄薄的霜。
一刻鐘之前,驛站的大堂裡只剩下莉吉爾一個人,而現在,突然重新變得熱鬧起來,加上莉吉爾和麒零,一共十個人。
新來的八個人都穿著類似款式的銀白色長袍,乾淨而高貴。男的都戴著一看就身份顯赫的頭飾,腰間都彆著一把黃金佩劍。而女的都穿著如雪如霧般飄逸的紗裙,那些紗裙隨著她們的行走和動作如同煙霧一般在她們身上無風而浮,輕輕地盪漾著,像緩慢變幻的霧氣,看上去就像是神界的人一樣。她們的手腕上都有一串冰藍色的手鍊,看上去就像是大海的眼淚一般晶瑩剔透。
他們八個人坐在大堂的一邊,而對面,依然是窩在椅子裡懶洋洋的像是靈魂出竅般詭異的莉吉爾。
明顯截然不同的兩個氣場,瀰漫在大堂裡。
「你們神氏家族的人,怎麼也來湊這個熱鬧?」莉吉爾看著對面八個白衣如雪的人,冷冷地說,「你們的魂獸還不夠多麼?」
對面的八個人看著莉吉爾,雖然沒有露出恐懼的神色,但是多少還是顯得有點忌憚。這從他們八個剛剛開始走進驛站的時候,就看得出來。他們看見一個人窩在角落的莉吉爾時,明顯地露出了吃驚的神色。
坐在八個人中間的一個三十歲的男人,看上去像是這些人的首領,他一邊喝著麒零倒給他們的茶水,一邊低沉著聲音說:「有能力吞噬‘冰貉’的人不多,所以,我們神氏家族自然會來,而且‘冰貉’是高階的水屬性,百年一見,我們家族當然願意多幾個這樣的高等級魂獸。」他放下茶杯,看著莉吉爾,「倒是你,在帝都格蘭爾特放肆還不夠麼,還要到這裡來。」
「哎呀,哎呀……」莉吉爾把腳放下來,伸了個懶腰,「就像你說的,在帝都格蘭爾特我都那麼放肆,在這種小鎮上,我更是會翻天覆地的呀。」
她緩慢地站起來,左右輕輕搖晃著身體,身上的手環腳環叮噹作響,「只是你們一下子來這麼多人,我一個人要和你們搶,很吃力的呢……」她用一種怪異極了的動作,舒展著剛剛因為坐太久而僵硬的身體,她嬌小的身軀裡發出一連串駭人的「咔嚓咔嚓」的聲響,「你說你們,多不要臉,這麼多人,和一個小姑娘搶……」
「你還小姑娘啊?你應該是老姑娘了才對……」白衣人之中,一個年輕的男孩樣子的人小聲地冷笑了一句。
莉吉爾的臉突然冷了下來,彷彿霜凍了的死人,「你再說一次。」
屋頂上突然垂下來兩條蛇一樣靈活的冰凌,堅硬鋒利,卻又如同蛇般靈活柔軟,兩條冰凌緩慢地垂下來,瞄準著年輕男子的兩個眼睛,彷彿時刻準備突擊的眼鏡蛇。
男孩的臉色蒼白,他顯然受到了極大的侮辱,但是卻不敢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於是他吞了吞口水,咬緊牙關。
莉吉爾的臉色又柔和了起來,彷彿春風吹過一樣。兩條冰凌煙霧一樣消散在空氣裡。
中年男子回過頭衝男孩小聲而嚴厲地訓斥了一聲:「別惹事。」
莉吉爾重新坐回椅子上,目光又變得空洞而詭異起來。
麒零本來給莉吉爾送了飯菜過來,並且給新的客人倒上茶水之後,就準備開溜了。說實話,無論他對這些來自帝都的神秘魂術師有多麼的好奇,在接連看著死了那麼多人之後,他一秒鐘都不想再多留。
正在他要端著茶壺從後門溜走的時候,他腳下不知道被什麼一絆,整個人失去重心往前面摔出去。
他本來已經閉上眼睛準備砸在地上了,但是,突然一陣軟綿綿的觸感,像是摔在了軟軟的床上。
麒零睜開眼睛,面前是一張漂亮得讓人覺得是女神一樣的臉。他低下頭看見自己摔在一張銀白色的網上,那些白色的蛛絲一樣的線交錯縱橫在空氣裡,把茶壺、杯子和自己,都承接在上面。
麒零趕緊掙扎著站起來,然後聽見剛剛看著自己的那個女孩子對自己說:「你沒事吧?」說完,她揚起手,瞬間那些銀白的蛛絲刷刷地像煙霧般抽回她的手心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