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事。」麒零的臉迅速發燙,他看著面前和自己差不多年紀的女孩子,白色飄逸的長袍紗衣,黑色的頭髮像是流動著光澤的黑墨般輕輕綰起在頭頂。她的眼睛圓潤而烏黑,長長的睫毛像霧一樣,把她的眉眼修飾得極其潤澤。她尖尖小臉,肌膚像是軟雪一般白皙潤滑,整個人就像是一個年輕而高貴的公主。
「我叫神音,是從帝都格蘭爾特來的。」她看著麒零,輕輕地微笑著。
「我叫麒零……」本來想要逃跑的麒零,現在卻被牢牢地吸引住了,如果說剛剛他還覺得之前的場景像一個駭人的夢魘,現在,他真覺得自己是在最美好的夢裡了。他小心地在她邊上站著,胸膛裡翻湧著少年的年輕血氣,他從來沒在小鎮上看過這麼漂亮的女孩子,他恨自己沒有出息,連呼吸都變得平靜不下來。
「你坐下來吧,別站著了。」神音衝他招招手。
麒零惶恐而激動地坐下來,他看著神音美麗得幾乎不食人間煙火的臉,剛剛的恐懼早拋到腦後去了,現在就是有牛車來拉他,估計也拉不走。
「姐姐……你也是魂術師麼?」麒零睜著他的濃眉大眼,直直地看著她。
「嗯,是啊,我們都是。」神音把手放在桌子上,手腕上是那串藍得純粹剔透的寶石手鍊。「我們家族在帝都也是挺有名的家族了,家裡的人都是魂術師。他們都是我的親人,你看剛剛說話那個,就是最中間的那個,」神音把頭靠過來,小聲地對麒零說,「他是我的哥哥,神斯,他永遠都是板著一張臉,老嚇人的。」
麒零看著靠近自己的神音,感覺呼吸都急促了很多。鼻尖上是從神音身上散發出來的一陣又一陣稀薄的玉蘭花香,若有若無的,毫不濃郁,卻非常清晰,像是黑夜裡看不見的地方開出了一朵花。
「哇,那你們是帝都裡最厲害的魂術師麼?」麒零眼睛裡閃著光,他對魂術世界的好奇又開始翻湧了起來。
「你說我們啊?我們家族在魂術師裡還算不錯吧,但是,如果是整個魂力世界的話,最厲害的人,已經不叫魂術師了,他們被稱做‘王爵’,他們是整個魂術世界的巔峰。」神音看著面前好奇的麒零,一邊輕笑著,一邊對他解釋。反正離‘冰貉’出現還有點兒時間,與其和家族裡那些一本正經的人待著一言不發,還不如和眼前這個俊美的少年聊聊天。
「啊?那你哥哥是‘王爵’麼?」麒零問。
「我哥哥啊?」神音看著面前這個對魂術世界一無所知的少年,掩著嘴笑了,「可能一百個我哥哥,都能被王爵‘瞬殺’吧。」
「瞬殺?」
「嗯……就像剛剛,‘骨蝶’莉吉爾殺掉露雅和託卡一樣。在魂術師的世界裡,如果兩個人的魂力級別相差太遠,近乎於壓倒性的優勢的話,那麼,強勢的一邊,是可以完全壓抑對方的魂力使之無法釋放,而在一瞬間就能殺死對方的。」
「‘王爵’這麼厲害啊?!」麒零瞪大了眼睛。
「當然了。你對我們的世界不瞭解。我們從小到大,幾乎都沒有機會能見到‘王爵’,帝都裡見過‘王爵’的人也屈指可數。‘王爵’對我們從小學魂術的人來說,就像是天上的天神一樣,很少出現在大家的視野裡,很多時候他們都像是傳說一樣存在著。」
「有多少個‘王爵’啊?」麒零忍不住問。
「七個,」神音的臉在燈光下看起來就像是用圓潤的美玉雕刻出來的一樣沒有瑕疵,「從我們帝國有歷史記載開始,‘王爵’就有七個而且只有七個。老的‘王爵’死亡了,才會有新的繼承人成為‘王爵’替補上去。‘王爵’不會變多,也不會變少,永遠都只有七個。王爵的繼承人,被稱呼為‘使徒’,每一個‘王爵’都有專屬於自己的‘使徒’。」
「他們每個人都那麼厲害麼?」
「那可不是,差得遠著呢。‘王爵’按照魂力區分,從‘七度王爵’到‘一度王爵’,魂力越來越厲害。而其中排位前三度的‘王爵’,在他們成為‘王爵’之後,甚至是他們成為‘王爵’之前,我們幾乎所有人都不知道他們是誰,他們長什麼樣子。他們幾乎也沒有在我們的國家裡公開地出現過。在我還沒有出生的時候,有一年,北之峽谷裡的成千上萬頭魂獸不知道什麼原因而集體失控了,那個時候,我娘見過‘五度王爵’出來鎮壓那些魂獸。那也是我們家族歷史上,見過的最高階別的‘王爵’了。沒有人知道‘王爵’們的魂力究竟有多大,也沒有人看過他們的魂獸是什麼樣子。」
「為什麼沒人看過啊?就連我都看過兩個魂獸了,一個獅子,一個蝴蝶……或者是蝙蝠……我不知道那個東西是什麼,我都沒敢仔細看,太可怕了,那東西長著很多根黏糊糊的觸鬚,別提多嚇人了。」麒零小聲對神音說,同時偷偷地瞄著莉吉爾,怕被她聽到。
「一般魂術師的魂獸當然比較容易看到啦,我的魂獸也經常放出來的。但是‘王爵’他們就不同了,一來他們本身就很少在世間走動,平時我們幾乎沒有機會能看見他們;二來他們的魂力高得可怕,幾乎不會遇見什麼緊急關頭是需要他們釋放魂獸才可以解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