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上漸漸籠罩起來的是不變的怨恨。
「既然你那麼想死,你們就一起去死好了。我沒工夫陪你們。」說完,她紅著帶淚的眼眶,轉身走向左邊通往‘深淵迴廊’的‘棋子’,抬手摸了上去。
當她的視線再次恢復的時候,她漸漸看清楚了面前的環境。
幽黑的光線,周圍是高大的看起來像破敗的古城一樣的建築,她剛剛還在思索‘深淵迴廊’裡怎麼會有這樣一個地方時,她就回頭看見了站在自己身後面如死灰的麒零和蓮泉。
「什麼意思……」天束幽花的心臟驟然收緊了。
【西之亞斯藍帝國·深淵迴廊】
「如果你說的都是真實的事情,包括四年前的那場浩劫……那麼,你就應該和我一起回帝都‘心臟’,如果這些都是真的,我會站在你這邊。」
「我回不去的。」蒼白少年的聲音聽起來更加虛弱了,「和你們能夠自由地在任何有‘黃金魂霧’的地方就能恢復魂力不同,我們三個‘白銀祭司’,只能待在‘心臟’那塊巨大的水晶裡,才能擁有魂力,一旦脫離那塊水晶,我們的魂力每使用一次就會消耗一次,甚至不僅僅是魂力,連同我們的生命,也一起消失。在遇見你之前,為了和鬼山縫魂從‘深淵迴廊’裡一起出來,並且又對付了幽冥,我已經消耗了大量的魂力,而剛剛為了救鬼山縫魂,我的魂力幾乎所剩無幾……路西法銀塵,能夠在死前找到你,我已經很高興了。」
「我如何能相信你說的這些都是真的?」銀塵望著蒼白得彷彿要和空氣融成一體的少年,語氣溫柔下來。
「你不用現在就相信我,你只要回帝都去,慢慢地留心周圍的變化,總會發現的。那個時候,你就明白所有的一切了……」
「如果真的像你所說,現任‘第一王爵’身上被賜予的,是一種亞斯藍歷史上從來沒有出現過的恐怖靈魂迴路,那麼就算是我,也沒有能力去改變一切。你要知道,對我們來說,現任的‘一度王爵’修川地藏,幾乎是神一樣的存在。別說修川地藏了,就是現在他身邊的天、地、海三‘使徒’,也是遠遠凌駕於我們所有‘王爵’之上的……」
「銀塵,一切都不是不可改變的,而且你和我都知道,上一代的‘一度王爵’——也就是你的‘王爵’——吉爾伽美什,他依然還活著。這一點,你比我清楚,所以,未來的一切都還是未知數……」
「好,我答應你,回帝都去弄清這些事情。我也答應你,會盡我所有的力量保護你。」
「最後我只問你一個問題,我的時間不多了,」蒼白少年輕輕擦掉嘴角流下來的血,「你已經有了自己的‘使徒’,這一點我知道。但是,你在賜予他靈魂迴路的時候,給予他的,是你第一層的‘七度王爵’的迴路,還是封印在你身體深處的,上代‘第一王爵’的靈魂迴路?」
銀塵看著面前蒼白的少年,表情漸漸寒冷下來,他沒有回答,靜靜地站在飄浮著塵埃的束形光線裡。
周圍清冷的大霧,將四周的參天古木浸泡得潮溼一片。
【西之亞斯藍帝國·尤圖爾遺蹟】
龐大的古城彷彿一座巨大的墳墓。
這座遺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流傳下來,而且,也從來沒有在亞斯藍的歷史上聽說過有這樣一座巨大的古城存在過。
腳下是一條巨大的鋪滿大理石的道路,千萬年的光陰彷彿在它的表面刻下了無數的痕跡。放眼望去,龐大的黑暗裡,矗立著無數高大雄偉的建築群,雖然都破敗不堪,但是依然能夠想象出這座遺蹟曾經的繁榮。
龐大的古城裡沒有任何聲音,巨大的安靜壓迫著耳膜,讓人太陽穴發漲。
隱隱地,總覺得遠處甚至是身邊的黑暗裡,有什麼東西輕輕地走過去,或者黑暗裡有東西站在自己的身邊,不動聲色地呼吸著。
麒零覺得毛骨悚然。
「這到底是哪兒?」天束幽花看了看麒零和蓮泉,又看了看這座巨大的陵墓般的古城,聲音像被寒風吹打著的落葉。
「這就是你把我推進來的‘死亡’。」蓮泉冷冷地說。
「可是我明明摸的是另外一顆‘棋子’……」說到這裡,幽花停下來不敢說下去。
蓮泉沒有繼續理她,轉身環顧了一下週圍,「也許銀塵和縫魂他們說的‘死亡’並不是指只要觸控了‘棋子’就會死,而是指這‘棋子’會通向一個邪惡之地,就等於通向了死亡。畢竟‘棋子’只能把人送往不同的空間,而不能直接奪人性命。」
「那可不一定,如果‘棋子’的出口被放到一口火爐裡面,那摸了不也等於直接死麼?」麒零歪了歪頭,好像認真思考的樣子。
蓮泉憋了半天,終於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謝謝你。」
麒零完全沒有聽出蓮泉的反語,兩手大方地一揮,「嘿,客氣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