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你這個人,一把年紀了,怎麼這麼矯情啊。」特蕾婭朝漆拉緩緩地走過來,身上像浮著一團黑色的雲靄。「我不就是專門來通知你這個事情的麼。」
「這樣的事情,‘白銀祭司’應該親自和我說。」漆拉看著特蕾婭,目光裡明確地告訴對方,你沒這個資格。
「嘻嘻,哎呀,漆拉,你說你現在還端著架子幹嗎?你已經不是‘一度王爵’了,那些可笑的尊嚴,我們就把它放一邊去吧,你要想一想,我都已經是僅僅比你低一級的‘四度王爵’了,更何況幽冥還是‘二度王爵’,按道理來說,你見到他,不是應該表示下尊重麼。所以,你啊……」特蕾婭目光彷彿一潭桃花春水,「想開點兒。」
「不行,我要親自回去問‘白銀祭司’。」漆拉轉身,直接走了,完全沒有理睬特蕾婭。
特蕾婭咬了咬牙,揚起裙襬追了上去。
空曠的礁石岸邊,只有幽冥頎長矯健的身影,高高地站在一塊山石上。風將他的長袍吹開,他整個身體大部分都裸露在海風裡,小麥色的肌膚上,無數充滿著性慾和力量的氣息雄渾地流動著。
漆拉環顧了一圈,沒有發現鹿覺的身影。他輕輕地閉上眼睛,感應了一下週圍,依然一無所獲。
「鹿覺呢?」漆拉看著幽冥,冷冷地問道。
「沒看見啊,我在這裡等特蕾婭的。喲,她來了。」幽冥朝漆拉身後望去,特蕾婭翩躚的身影彷彿一朵風中吹過來的黑色花朵。
「如果你敢對鹿覺動手,我會讓你生不如死。」漆拉看著幽冥邪氣的臉,用彷彿來自地獄般冰冷的聲音說著。
「我怎麼敢呢?他是您的‘使徒’,對吧,漆拉大人?」幽冥哈哈地笑了,「哦不對,不應該再叫您大人了,您現在是三度吧?我都忘記自己已經是‘二度王爵’了呢。」
漆拉的臉上充滿了被羞辱的怒意。他壓抑著,沒有發作。
「我只是對藏河動了手而已,不過他也太弱了,連我靠近了他都不知道,還在睡,我還不得不先把他叫醒再殺他,好歹也是曾經的‘地之使徒’啊,沒想到弱成這樣……」
幽冥的話硬生生斷在空氣裡,一把冒著森然白汽的冰凌,此刻握在漆拉手裡,尖端頂在幽冥的喉嚨上。
特蕾婭瞳孔顫抖著,她剛剛也沒有看清楚,漆拉究竟是怎樣一種速度。實在是太快了……
幽冥看著漆拉,眼神里沒有絲毫的畏懼,他甚至把喉嚨往漆拉的冰凌上頂了頂,一縷鮮紅的血沿著他的脖子流了下來,流到他健碩的胸膛上。「你有本事就殺我呀,我只是來執行‘白銀祭司’的命令的,你殺了我,就等於背叛整個亞斯藍,你試試看……被那個新的怪物,吉爾伽美什追殺的滋味,可沒有這麼好受哦。哈哈哈……」幽冥的喉結顫抖著,發出令人發冷的笑聲。
漆拉咬著牙,手顫抖著,終於,將冰凌遠遠一扔,沉進了大海。
特蕾婭悄悄地鬆了口氣,她張開她那雙風雪瀰漫的大眼睛,感應著周圍的魂力,漸漸地,她發現了一個秘密,這個秘密讓她的臉色變得蒼白起來。
漆拉走到一面巨大的礁石面前,他揚起手,礁石下面的海面上,突然升起一面又薄又鋒利的冰牆,礁石瞬間被切成兩半,一半轟然塌陷進海水,剩下一半矗立在岸邊,彷彿一面平滑的牆。他走過去,伸出手撫摸在牆上,隨著他手上幾縷黃金魂力糾纏著擴散在礁石表面之後,那面平滑的石牆,已經被製作成了一枚‘棋子’。
「這枚‘棋子’是回帝都格蘭爾特的,我要回去親自問問‘白銀祭司’。如果你們碰到鹿覺,告訴他回帝都找我。」
「你介意我們也用一下你的棋子麼?我們也要回去呢,這裡回帝都真的好遠啊……」特蕾婭嬌滴滴的聲音,出現在漆拉身後。
漆拉冷笑了一聲,轉身消失在石牆面前。
空曠的天地間,偶爾傳來一聲淒厲的海鳥悲鳴。烏雲翻滾著湧來,看樣子快要下雨了。
看著漆拉的身影消失,特蕾婭輕輕地跌坐在岸邊的岩石上,她看起來像是大病初癒般地虛脫。幽冥皺了皺眉,朝她走過去,在她面前俯下身子,「你怎麼了?」
特蕾婭抬起頭,看著幽冥那張英俊得像匹野獸的邪氣面容,她輕輕抬起手,纖細的五指放在幽冥裸露的胸膛上,她看著幽冥,目光閃動著,五根指甲緩慢地刺進幽冥的肌肉裡。
幽冥沒有反抗,他臉上混合著痛苦和快意的神色,嘴角那個詭異的笑容彷彿在享受著這種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