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蕾婭咬著牙,尖銳的指甲緩緩地劃開他的皮肉,她一字一句地說:「你為什麼要殺鹿覺?」
「他自己找死,向我動手的。」幽冥聳聳肩膀,表情彷彿一個頑劣的大男孩,他伸出手指,蘸了點兒胸膛上流出來的鮮血,然後輕輕抹在特蕾婭嬌嫩的嘴唇上,她的嘴唇此刻看起來就像最熾熱的玫瑰花瓣。
「‘白銀祭司’只讓我們殺地、海二使,你這樣擅作主張,如果被知道的話……」
「為什麼會被人知道呢?」幽冥輕輕揉著特蕾婭的脖子,感受著她脖頸上血管的跳動,目光裡是蓬勃的渴望。
「你是不是想也把我殺了滅口?」特蕾婭看著幽冥,冷冷地說道。
「那怎麼會呢……」幽冥彎下腰,把他性感的嘴唇靠近特蕾婭的耳邊,迷幻的低聲說著,「當初我們一起的那批怪物,只剩下我們兩隻了,我捨不得殺你的。」
特蕾婭推開幽冥,她緩慢地走到大海邊上,蹲下來,手指伸進海水裡,淺淺地插進岸邊的泥沙,她手指上沾著的幽冥的血跡,滲在海水裡,化成一縷縷紅色的絲線,「你把他扔進海里了?」
「我沒扔他,是他被我的魂力撞飛了,掉進海了。」幽冥無所謂地斜靠在一塊山崖上,動作舒展漂亮,他的雙手雙腳都極其修長,看起來像是上天恩賜的寵兒。
特蕾婭輕輕閉上眼睛,空氣裡一聲蜂鳴,她五指下方突然旋轉出一個巨大的光‘陣’,一圈巨大的光之漣漪,迅速地擴充套件至遙遠的海面,面前一整塊遼闊的海域,此刻翻湧的浪花上面,都泛著隱隱的金色光暈。
「你能將‘陣’做出這麼大的範圍?」幽冥看著海邊的特蕾婭,聲音變得凝重起來。他心裡一直清楚特蕾婭對魂力的精準使用和感知,但是他也不曾預料到,她能控制的範圍竟然有這麼大。
「找不到了,而且,這麼久了,肯定死了吧。」幽冥看特蕾婭完全沒有理睬自己,又補充道。
剛說完,就看見特蕾婭站起來,海面上突然吹過來一陣颶風,將她的紗裙吹拂得翻滾起來,和天上的烏雲一樣。雷電開始落下,大顆大顆的雨點往下砸。
洶湧起伏的海面上,雨點打出密密麻麻的漣漪,特蕾婭輕輕仰起頭,瞳孔裡翻湧不息的白色霧氣,甚至發出輕微的「噝噝」聲,彷彿遊動的白蛇吐息。片刻後,洶湧的海面裂開一條縫,海水往兩邊翻滾,彷彿海底有條巨龍正在浮出水面。
一陣沉悶的彷彿滾雷的聲響之後,一股巨大的水流從遙遠的海面滾來,翻滾爆炸的白色浪花退去之後,鹿覺蒼白的身體,溼淋淋地躺在礁石嶙峋的海岸邊上。
特蕾婭伸出手,在他的後背上緩慢地撫摸著,她沉默了一會兒,轉過頭,瞳孔裡陰冷的白霧散去,她盯著幽冥一字一句地說:「你摧毀了他的‘爵印’?」
幽冥看著特蕾婭,沒有回答,只是輕輕維持著他嘴角戲謔而邪惡的微笑,目光裡充滿了閃動的光亮。
「幫我把他抱起來。」特蕾婭轉身對幽冥說。
「抱一具屍體幹嗎?」
「他還沒死。」特蕾婭看著鹿覺英俊的面容,「不過再不救他,那他就一定死了。」
「為什麼要救他?」
「‘白銀祭司’只讓我們殺另外兩個‘使徒’,鹿覺不在獵殺的範圍內。你知道,私自殺害‘使徒’或者‘王爵’,是多麼嚴重的罪行麼?」
「只要我們不說,誰知道是我們殺的?把屍體丟到大海里餵魚吧。」幽冥無所謂地攤開手。
「你是不是忘記了,」特蕾婭走到幽冥面前,看著他深邃的眼睛,「漆拉多麼可怕?就算五年裡,我們的魂力已經今非昔比,但是,你有把握能戰勝漆拉麼?」
幽冥沉默著,從他的表情上看不出他在想什麼,過了一會兒,他低聲說:「就算是這樣,但鹿覺也救不了了,他的傷太重。」
「在別的地方,肯定救不了。但是在這裡,」特蕾婭輕輕笑了笑,「你可別忘記,這座島嶼上還有誰。」
漫天的雨水彷彿天上翻倒的長河,幽冥和特蕾婭被大雨淋溼,兩個人的袍子都溼淋淋地貼在身上,空曠的海天之間,他們兩個就像是黑色的幽靈——性感的、誘惑的、邪惡的幽靈,他們的面容充滿著致命的吸引力,他們的身軀強健而曼妙,他們的靈魂,是深遠的謎。
他們的腳邊,鹿覺彷彿一塊石頭般,被翻湧的潮水不斷地衝刷著,他的臉上粘著泥沙,英俊的眉眼被大雨「嘩啦啦」地澆著,他的頭髮散在海水裡,彷彿黑色的海草。
第十一章亡靈使
【西之亞斯藍帝國·天格】
空曠的大殿內,光滑如鏡般的黑色地面之下,不時遊動而過幾絲彷彿深海閃光魚類般的光縷,一閃即逝,幽冥看著彷彿黑水晶般的地面,臉上掛著若有所思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