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真是不省心呢。」特蕾婭望著地面之下游動的光線,輕輕地走下床榻,她抬起右手,五指自然地下垂,幾尾發亮的細長絲線,從她的指尖如同游魚[奇`書`網`整.理'提.供]般無聲地滑出來,迅速地鑽進了半透明如同黑寶石卻又彷彿深不見底的黑色地面裡去。她抬起頭,兩汪驚鴻瞳孔裡,盛滿了她那種獨特的、讓人恐懼的茫然表情。這是從她還是一個小女孩開始,就一直出現在她的瞳孔中的表情,如同洪荒暴雪時的天地混沌,卻又在這種無邊無際的茫然裡,流露出彷彿針尖般地洞察一切。
幽冥輕輕地斜了斜嘴角,心裡冷笑了一聲,「怪物。」
「在說我是怪物之前,」特蕾婭眼神里瀰漫的風雪漸漸地消散了,重新凝聚為漆黑閃亮、勾魂奪魄的目光,她回頭衝幽[奇`書`網`整.理'提.供]冥婉約而又動人地一笑,抬起手掩了掩嘴,「你還是先管管你的那個‘使徒’神音吧,她也快要變成怪物了。」
「神音怎麼了?」幽冥的目光漸漸鋒利起來。
「她啊,」黑色地面躥起幾縷光線,飛快地被吸收回特蕾婭的指尖,「找‘永生王爵’西流爾去了,這小女孩,不知道天高地厚,好奇心太重,再這樣下去,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天下誰不是這樣呢?」幽冥站起來,把他的黑色長袍裹在身上,「每個人都想知道所有的秘密。」
「是啊,秘密可不好玩兒。不小心連命都會玩兒進去的。」特蕾婭坐下來,臉上的微笑依然婉轉動人,但目光裡卻是鏗鏘有聲的刀光劍影。
「你又想下達‘紅訊’給我了?還是稍微休息會兒吧。光是你剛剛說的那些人,我就得處理好半天呢。」幽冥回過頭來,目光像塊冰。
「‘紅訊’又不是我下的,你不高興也沒用。」特蕾婭的笑容一斂,目光毫無退讓地對上幽冥。
「你怎麼說都行,反正最近能接觸‘白銀祭司’的也就只有你一個人而已。我先走了,神音的事情……」
「神音的事情,就交給我吧。」特蕾婭的表情看不出端倪,依然是那種似笑非笑的神態,「正好,‘他’也在那個島上,神音不是想知道秘密麼,那我就都告訴她。」
【西之亞斯藍帝國·雷恩海域】
海浪被翻湧的風暴推動著,朝著黑色的懸崖撲過去,濺起的四散爆炸的水花裡,夾雜著無數的寒冷冰碴。
轉眼已經進入了寒冬。
遼闊的島嶼上是一片白色混沌的蒼茫。
神音從船上踏上島嶼,腳下一片銀白色的冰雪,再往下,是島嶼上被寒冷的溫度凝結髮硬的凍土層。神音裹緊了銀白色的狐裘長袍,抬起眼,望著這片土地。
她知道,這裡埋藏著她所需要的那個「關鍵的秘密」。
冰天雪地的島嶼、寒冬裡被刷得發亮的白色海面,卷裹著冰雪殘渣的凜冽罡風。
「終於……到達這裡了……」
神音把船上的鐵鏈拴在岸邊一塊彷彿獸牙般猙獰的礁石上,然後站定,她輕輕地閉上眼睛,朝面前的空氣裡伸直了手臂,手臂上金黃色的刻紋浮現出來,她小範圍地感知了一下島嶼上的魂力,然後,朝風雪瀰漫的島嶼中心走去。
有一種越來越強烈的暗示在召喚她。她的心跳越來越劇烈,一種秘密就快要被揭開的刺激感,充盈了她的整個腦海。
她的背影消失在一片迷濛的風雪裡。
她並沒有發現,她身後一塊巨大的山岩,彷彿呼吸般地蠕動了一下,又歸於沉寂了。
【西之亞斯藍帝國·帝都格蘭爾特】
麒零醒來的時候,天剛剛亮,清晰而透亮的晨光,在寒冬的清晨裡,透出一種冰塊般的青色,麒零呵了口氣,然後哆哆嗦嗦地從被窩裡爬起來,一邊穿衣服,一邊問正站在視窗不知道在看什麼的銀塵:「銀塵,我們在這裡住了三天了,接下來我們去哪兒啊?」
「回帝都的‘心臟’去吧,我‘賜印’給你之後,還沒正式帶你見過‘白銀祭司’呢。而且你也沒去過‘心臟’,既然來了,就正式回去覆命一下。」
「‘心臟’是個什麼地方啊?一聽來頭就不小。」麒零紮好褲子,站到銀塵身邊,他側過頭瞄了一下銀塵,「銀塵,我覺得我好像又長高了,你看,我感覺你已經沒比我高多少了。」
銀塵冷冰冰地轉過頭來,瞳孔一緊,一連串咔嚓作響的聲音,結果,卻不是麒零滿口的冰碴,而是銀塵自己的舌頭結實地結成了一大塊寒冰。
「哈哈,銀塵‘王爵’,我聰明吧?我研究了好久了,才研究出這種把對方的魂力給反彈回去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