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並不知道,這一別,就和銀塵別了那麼漫長的歲月。
從此之後,多少年,他們都再也沒有相見過。
【西之亞斯藍帝國雷恩海域】
感覺得到,海銀口腔內的溫度又下降了一些。照此推斷,海銀此刻已經抵達的所在海域,應該已經是非常寒冷的深海了。
「其實我所擁有的女神的裙襬,只是那面‘盾牌’的碎片,當初特蕾婭在獵殺我們天、地、海三使徒的時候,她身上就穿著這件上古時期的強大魂器,由卝文卝人卝書卝屋卝整卝理位列防具前三位的特殊盾牌。當時地之使徒格蘭仕,他為了救我,不惜使用了黑暗狀態,他身體上的利刃,將特蕾婭的裙襬割斷了,其中幾片裙襬被風吹走,散落在了遠方。多年後,一個很偶然的機會,我找到了這幾塊碎片,它們已經凝固成了三顆陶瓷棋子般的固體,只有在魂力催動的情況下,才能重新恢復成絲綢質地的、能夠抵禦所有‘間接進攻’的盾牌。給麒零的,是其中一顆。」銀塵小聲地敘述著,然而,在提到「格蘭仕」這個名字的時候,還是看得出,他的喉嚨緊了一下。
「但據我所知,女神的裙襬雖然看起來是絲綢的質地,但是實際上,它的硬度,在所有亞斯藍歷史上記載出現過的防具裡,僅次於第一防具【龍鱗漆】和第一盾牌【雪妖的閃光】,它的硬度甚至都超過幽冥的那面死靈鏡面,格蘭仕作為一個使徒,怎麼可能有力量將女神的裙襬斬斷?」鬼山蓮泉面容凝重地問。
「如果是在平時,十個格蘭仕也斬斷不了那件神級的魂器。但是,當時他已經是接近完全程度的黑暗狀態了,當魂術師處於黑暗狀態的時候,他的力量、速度、元素操縱力、生命力……所有魂力戰鬥指數都已經混亂了,變得我們難以想象地強……直到現在,都沒有人能準確地估量暗化時魂力上升的倍數。當時的格蘭仕,別說只是斬斷女神的裙襬了,就算把整件女神的裙襬絞碎也毫不費力。如果不是特蕾婭靠著她與生俱來的天賦能提前感應格蘭仕的攻擊,所以躲閃及時,她早就喪命了。」銀塵說到一半,停下來,周圍除了遙遠的洋流聲,就只剩下他急促的喘息聲。這些已經塵封的往事,都是他心裡一直封印、再也沒人踏足過的雷區。鬼山蓮泉非常理解,她只是安靜地等待著。過了一會兒,銀塵深呼吸幾下之後,他低沉的聲音再次在昏暗的空間裡響起:「黑暗狀態後魂力的上漲倍數,也因人而異的,有些天生魂力潛能巨大的人,他們如果暗化,那將是一場無法收拾的災難。這也是為什麼這些年以來,所有的魂術師都不再輕易使用黑暗狀態這種近乎邪惡的終極魂術……」
「到底什麼是黑暗狀態?我只聽我哥哥講過這種被禁止的邪惡魂術,但具體是什麼,他一直都不肯告訴我。」鬼山蓮泉看著銀塵臉上痛苦的表情,忍不住問道。
「也對。你的王爵是你的哥哥,他肯定不忍心教你這種殘忍的魂術。」銀塵停下來,看著鬼山蓮泉,「魂獸的戰鬥力是遠遠比魂術師要強的,所以有魂獸的魂術師,實力會遠遠高於同等級的沒有魂獸的魂術師,而兩個魂力相近的魂術師戰鬥的時候,只要其中一方釋放出魂獸,那麼,另外沒有魂獸的一方,必敗無疑,這一點,你是知道的吧?」
「嗯,這個我很瞭解。」鬼山蓮泉點點頭,她的天賦就是操縱魂獸,她當然瞭解潛伏在那些魂獸體內的力量,那是比大多數魂術師所具有的魂力高出數倍的壓倒性實力。
「那麼,簡單地說,黑暗狀態,就是不將魂獸釋放到體外,而是直接將魂獸釋放到身體內部,讓魂獸和自己融為一體進行戰鬥的邪惡魂術。」
「什麼?!」鬼山蓮泉的臉瞬間蒼白。
「魂術師在使用黑暗狀態時,會趁著魂獸衝破爵印之後、鑽出身體之前這段時間——這段時間,魂獸依然還是之前存在於爵印中時的能量體狀態,不具有具體的肉身和形狀——迅速在身體表面用魂力製造出一個封印,讓魂獸無法突破這層封印,只能困在爵印之外、體表之內的空間裡,於是,魂獸的能量開始迅速侵蝕魂術師的肉體,產生一系列不可預計的變化。這種變化,取決於魂獸的型別、魂獸的大小、魂獸的天賦、魂術師的天賦、魂術師體內的魂器,等等,所以,除非使用這種禁忌魂術,否則沒有人知道自己的黑暗狀態到底是什麼樣子。黑暗狀態會讓魂術師變成一種將自己、魂獸、魂器三者融為一體的……怪物。」
「那既然黑暗狀態這樣強大,為什麼大家都視為禁忌呢?」鬼山蓮泉的聲音輕微顫抖著,聽得出來,她顯然被黑暗狀態的實質撼動了。
「人在處於黑暗狀態的時候,魂獸作為無形無狀的能量體,除了會迅速侵蝕人的肉身之外,還會飛速地浸染人的神志,黑暗狀態持續時間越久,人的神志就被吞噬得越多,到最後,人的神志中理智、善良、本真的一面會被獸性完全壓制,永遠沉睡在意識的最底層,而殺戮、嗜血、自我保護等野獸本能會迅速氾濫,之後主宰【黑暗體】的,就會變成人性與獸性混合之後的一種精神意志。」
「也就是……變成獸了?」鬼山蓮泉問。
「差不多吧……變成了人不人、獸不獸的怪物。」銀塵的目光閃動著一種悲哀的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