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這一日,半夏在院子裡餵雞呢,這時只見無末臉色凝重地走進來。她抬手擦了擦額角的汗:「發生什麼事了嗎?」
無末是跟著木羊還有費去山裡打獵的啊,怎麼現在就回來了,而且臉色這麼不好。
無末看了半夏,臉上和緩了許多,又見半夏在餵雞,扶著她坐在一旁青石板凳上:「你別累著自己,多歇會兒。」
半夏點頭,疑惑地看著他:「你怎麼了?」
無末搖頭:「沒什麼,家裡是不是還有紫靈芝?」
半夏這些日子跟著上人學醫,順便也對家裡的庫藏清理了一番,當下忙道:「有的,有好幾只,且都是上好的。」
無末扶著半夏的腰,商量道:「今日村外面有個老人,帶著一個孩子,那孩子眼看著沒命了,說是要用紫靈芝做藥引子。」
他停頓了下,繼續說道:「我看那老人家穿得極為破舊,他沒有銀子從那些藥商手中買藥的,所以才要帶著孩子親自上山採藥。」
半夏聽到這個,皺了下眉:「可是這種紫靈芝並不好找的,哪裡是一個遠來的老人家一下子就能找到的呢。」
無末點頭:「確實如此,所以他跪在那裡求我們賜給他靈芝。」說著他轉頭凝視著自己的娘子:「你說,該給呢還是不該?」
半夏摸了摸自己凸起的腹部:「雖說那爺孫倆不是咱們族人,可到底都是人,且不過是一個小孩子罷了,如果能救他一命,自然是積德的。」
無末聽到這個,欣慰地握著半夏的手:「對,我原本也是這麼想的,但是木羊不給,他說望族人不應該和外人打交道。」說到這個,無末臉上有絲不屑:「他為了坐穩族長這個位置,真是一絲不苟,生怕出了什麼岔子。」
半夏見此,反握著無末的手,堅定地道:「他為了族長的位子不敢給,那我們給啊!反正我們家有上好的靈芝,為了救那孩子的性命,便是都給了他也是可以的。」
無末望著自己的娘子,笑了下:「我就知道娘子是最懂我的。」
當下兩個人相視一笑,一起去屋後山洞裡取來了靈芝,包在手帕中,給那孩子送過去。
兩個人走到村口時,卻見村口已經圍了許多族人,正中間卻是一個衣著髒汙的老人家抱著一個六七歲的孩童。那孩子梳著雙髻,衣著同樣破舊,面目發白,唇上無色,一看就是重病的樣子。
圍觀的族人,有面上不忍的,多為婦孺,也有義正言辭認為堅決不能給的,多為男人,這其中最為堅決的就是代理族長木羊了。
無末牽著半夏的手來到人群中,大家見識他們兩人,都給讓給了道。半夏來到正中央,只見那老人家兩眼含淚跪在那裡,額頭都磕出血了。此時這老人家見到半夏過來,目中露出絕望的祈求。
半夏蹲□子,看了看那孩子的臉色,分開緊閉的雙唇觀察了番,知道這孩子身子受了重創太過虛弱,必須馬上救治,當下就讓這老爺子抱著孩子跟自己回家去。
她想著這靈芝也是要煎服的,直接給了這老人家他也沒法用,還是跟自己回去的好。
誰知木羊見此,伸手將要上前阻攔,他是暫代族長一職,絕對要恪盡職守,絕對不能讓望族的好物便宜了那群外族人!
半夏如今大腹便便,冷不防這木羊伸手就要抓來,動作極其粗魯,大家都不禁為半夏捏了一把汗。
可是就在這時,一旁站著的無末忽然不知怎麼就已經擋在了木羊面前。
無末冷漠地望著木羊,有力的大手牢牢捏住了木羊伸向半夏的手。
木羊見無末竟然敢攔住自己,心中很是不快,他的手試著掙扎,可是無末的大手猶如鐵鉗,他絲毫動彈不得分毫。當下他心裡明白自己若是和無末來硬的,也討不了什麼好,沒得丟了面子失了代理族中的顏面,於是便緩了緩語氣道:「無末,你既然已經是咱族中人,該知道族裡的藥是輕易不給外人的吧?」
無末點頭:「話雖如此,但是——」他轉目望向地上緊張地望著他們的老人,沉聲道:「族裡的藥材,若是給了那些藥商,只是助他們牟利,若是給了這位老人,卻可以救治一條活生生的人命,這又有何不可?」
無末這一番話,說得在場那些心腸軟的個個點頭贊同,更有被半夏救過孫子的七斤老婆婆站出來,用著蒼老的聲音大聲道:「無末,你這話說得好!誰家沒個娃兒,難不成自家的娃兒是寶,別人家的就是草?你們這群男人,只為了那些莫須有的死規定,難道就看著這個可憐的娃兒不去救他嗎?」
當下場中的男丁們也有幾分動容的,互相看了看,大部分往後退了一步。
可是木羊見此情景,心中卻是羞惱成怒,若是好聲好氣地商量,也許他會考慮下為了救那娃兒,可是為什麼偏偏有個無末來給自己搗亂呢?
大家年紀相仿,無末這些日子在望族人中的聲望日起,若是今日自己真得服了他,那以後又怎麼讓望族人服膺?
木羊心中打定了這個主意,便越發倔強,紅著臉大聲道:「你先放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