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副會長簡略的介紹學生會的職司後,新任會長在一片掌聲中走進教室。站上講臺眼掃全場,正準備講述已經說過三十七遍的籠統說辭的時候,梁圖真的目光捕捉到一張昨夜曾有片面之緣的臉孔。
散發出氣味的獸人就在此間,這點並不令他意外,因為方才待在門外時就已經察覺到這裡的味道最為強烈,可是他怎麼也想不到,這個獸人竟然會是她!
如瀑的長髮現在束成馬尾,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也不再那麼幽若,但氣質上的冷然深沉依舊,梁圖真知道自己沒有認錯人。
「月識族的凡莉嘉,真巧啊。」
梁圖真的錯愕只有一剎那,旁人絕看不出來。因為他是麒麟嫡裔,憑藉著換血過後的思考以及反應神經,他可以擁有一張無人能看透的撲克臉。
很自然的講完該說的話,在又一次的掌聲中,學生會的正副龍頭揮手告退。
臺下束著馬尾的女孩,自始至終也沒有任何特別的表情「的確是昨晚的冒失鬼,這種人竟然都可以是學生會會長,這間學校是用抽籤決定人選的嗎。」
「語默,你要去什麼社團?」左側的高中同窗好友打斷了她心中的抱怨。
「是啊!張同學,你有沒有想加入的社團?」右手邊被她視為討厭蒼蠅群一員的陌生男同學也插入話題。
張語默從未考慮過這個問題:「我不打算參加課外活動。」
「張同學你這樣是不行的,我們年輕人就應該多接觸外面的世界,增廣自己的見聞。而且多活動也有益身心健康,你看起來就是太柔弱。」討厭的蒼蠅說的冠冕堂皇。
「那你有什麼建議呢?」
蒼蠅等的就是這句話:「一起去康輔社吧,那是個充滿青春與活力的地方,語默!跟我一起燃燒熱情吧!」
聞言的女孩站起身來:「謝謝你的好意,我很感動。但請你不要直接喊我的名字,我跟你沒那麼熟。」語氣不疾不徐,言罷向左側的好友交代了幾句,隨後就走出教室。她知道要是再不透透氣的話,自己一定會出手拍死討厭的蒼蠅。
由於接近山區的緣故,即便是在這煩躁盛夏的中午,流動的空氣中仍是透著釋然涼意。張語默站在離林區最近的走廊末端,享受著樹木間傳來的陣陣蟲鳴禪唱。
一聲起、一聲伏,長短沒有一定。有時抑、有時揚,高低相互輪轉。這奇妙的聲調循著玄異的節拍洗滌著她今天異常不安的情緒。獸人能從自然中獲得的好處,非是言語與所能形容的。
「你不知道自己的味道很重嗎?」身後傳來不識趣的打擾。
張語默沒有回頭「上一次再加上這一次,躲在旁邊突然發話是你的興趣嗎?族別不明的裡米特。」
「我想我剛才應該介紹過我的名字了。」
「那麼,梁會長………」綁著馬尾的女孩轉過身來,背靠著高度只達腰際的矮牆「我的味道跟你又有什麼關係呢?」
梁圖真一臉嚴肅:「跟我或者沒有干係,但一個月識族的獸人在己身的禁難之日不待在族裡的祭壇,這個事情的危險性你不曉得嗎?」
「危險?我只是偶而不遵從祖先的規矩而已。」
「你以為這只是老掉牙的規矩嗎!小妹妹,你太不懂事了。」梁圖真用嗤之以鼻的口氣說出這句話。
自尊心極重的張語默最受不了輕蔑:「你得為你的話付出代價!」連帶上次不快的回憶,少女怒急攻心,憤然祭起體內的獸性魔力,瞳孔的顏色漸漸轉紅,可是不太對勁「怎麼回事?為什麼力量不到平常的兩成!」
「哼!奇怪嗎?在禁難之日的月識族獸人,力量會受到相當的限制。去照照鏡子,看看你眼球粉紅的可笑樣,獸變徵是魔力的標竿,你的狀況任誰都看的出是何等的虛弱。」
臉上雖沒有表現出來,可是張語默的心裡卻極度的驚慌,只想趕快離開眼前咄咄逼人的男子:「你得意不會太久的!」撂下這句話的同時猛然往右方邁出步伐逃開。
但梁圖真刻意的擋住了她的去路:「抱歉!學妹你……暫時還是待在學長的身邊比較好。」
「你到底想怎麼樣?」縱使被逼到了絕境,這月識族的年輕少女仍是一貫冰冷的態度。
看著她以為自己有所企圖的模樣,梁圖真輕鬆的搖搖頭「說實在的,我不想怎麼樣。你仔細的聽聽看風裡夾雜的聲音,難道說力量減弱了,連官感也遲鈍了嗎!」
微紅雙眼的敵意減去稍許,望著新任的學生會長,張語默半信半疑的放鬆自己,把心神集中在月識族最引以為傲的耳力。憑著先天的優越條件,逐漸的把風聲解析,樹葉的刮聲、樹枝的搖晃聲、砂石的飛擦聲,還有……一種像是野獸含混著口水的「嗤嚕嚕」聲?
「這是……?」綁馬尾的女孩首次作出驚訝表現。
「被味道吸引來而的東西!這就是為什麼禁難日你得待在祭壇的原因,只有那裡的結界可以切斷這個氣味,一直以來你們月識族的族人都遵守著這個不成文的規定,久而久之原本的典故反而沒有傳下來,我想…目前為止,你應該是第一個禁難日不入結界的月識族人吧,如果有前車之鑑,你不可能還敢上街…………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