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瞳……快靜下來!」依比雅無計可施的下達口頭命令。
不過一點效果也沒有,刃柄與刃身接連處的瞳石驟放陰極電流,殛的依比雅手掌酥麻,妖刃脫手而出。
拉不拉多犬見狀,明白妖刃馬上就會威脅到自己的狗命,以自己現下的型態,剛剛能挨依比雅隨手的一劍已是勉強,至於動力全開的妖刃,那是想都不用想,此刻變身又很不是時候,於是輕吠一聲,傳給貂瞳一道靈息,接著扭頭化作流光奔離。
貂瞳懸浮虛空,銜尾緊跟而去,兩個物體疾若流星,轉眼間被夜色所淹沒,再難窺其所蹤。
「這倒底是……」城府深沉的蹤靡族少女,捏著自己有些麻痺的手掌疑惑說道。
參雜依比雅髮絲重新鑄造完成的妖刃,自出爐那天開始,儘管刃魂未開,卻也能與依比雅保持著一定程度的心靈相通。而在永世戰爭的刺激之後,今日貂瞳的自主意識完全度,已經不言而喻。
在依比雅的認知裡,自己與貂瞳應該是沒有隔閡且無話不談的,而現下卻發生了這樣的狀況?不啻是賞了她好幾巴掌。
真是始料未及啊!依比雅放下手腕,她不會因此而慌亂手腳的,就算要慌,也得等回去再說。貂瞳非是一般兵器,相信不會就此一去不回,暫時不要去想這事兒,現下的她,並沒有閒暇去理這事兒!
因為,一個看起來單純斯若的男子,已經進入她的視線。
梁圖真的步伐很輕鬆,兩手插在口袋,跟往常一樣悠閒,但是由於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所以他的表情很尷尬。如果他也分享了小珊的記憶迴流的話,那麼,他應該就會知道自己該怎麼做,可惜目前他不知道,因此他那息事寧人的思考邏輯,就又開始作怪。
感覺裡,大軍雖然遍體鱗傷但狀態還算穩定,那代表待會兒交給西恩處理,大概三天之內便可以痊癒,接著在那之後,一切就等於沒發生過。既然以後己方不會有損失,那也就等於現在沒有損失,梁圖真也就認為,沒有報復的必要。
所以他開口的第一句話,才會是那麼的出人意表:「離開吧,帶著你的朋友離開吧!」揮揮右手說道。
出言者的寬宏大量端的是極反常態,可受言者的反應卻也毫不客氣,義無反顧的向梁圖真笑了笑:「就知道你最好了。」提爪抓向小珊。
但是這個動作,顯然不在梁圖真的允許之內:「不要裝傻,我只說你可以帶走你的朋友而已。」
說話的同時,梁圖真發掌擊向虛空。而依比雅哪管裡米特說些什麼,只要動作快一點,想他也追之不及,就在依比雅即將觸及小珊的那當下,頃刻間,一股莫名的哀傷侵襲她的心靈,彷佛墬落至另一個空間,眼前除了翻飛的萬千掌影之外,依比雅什麼也看不到。
最無奈的孤寂、最放不下的悲痛!梁圖真以情入意所發出的飄零掌,帶有幾萬年份的的沉亢情感,依比雅意志的修為雖然高出同年齡的獸人很多,卻也還是抗拒不了。在那時間已失去意義的精神感染期間裡,心絃被深切的哀傷給撥弄,自小至今的每一樁大小遺憾全給翻了出來。
萬千的掌影交疊幻化,轉眼間,結霜的牆壁、堆積的冰品,依比雅已經置身於一座似曾相識的冰庫裡。她低頭,地板與自己好接近,再看看雙手,居然好小好嫩。
自己……變小了?
「依比雅,為什麼不笑?」
媽媽!?
對了,自己正在進行情緒訓練,昨天是哭,那很容易,而今天是笑,只給自己穿短袖上衣和短褲,不準穿鞋,媽媽要自己笑十二小時,而自己已經捱了三個小時,可是…腳底板好痛,身體好冷喔!
「媽媽,我的臉快凍僵了,我的腳好冰,我可不可以穿上鞋子再笑。」
「沒出息!」鬥氣催動,礑!依比雅撞向結霜的牆壁:「你已經四歲了,卻還無法達至不以物傷性的境界,你知道嗎?月識族的凡莉嘉在三歲的時候,臉上就已經沒有了表情!」
「又是凡莉嘉!?媽媽,我為什麼一定要跟她比?」這已經不是第一次聽見凡莉嘉三字了,依比雅實在不明白,自己連誰是凡莉嘉都不知道,媽媽為什麼總是拿她作比較。
「因為你是我的女兒。我的女兒,絕不能輸給璐娜的女兒。」
依比雅爬起來,眼泛著淚光對母親大喊:「我不要!媽媽,我不要跟她比!」
「你哭!?我要你笑,你敢哭!」礑!依比雅再度撞上冰櫃的牆壁:「三天不準吃飯,要是三天後你還是這副死人臉,就永遠待在這裡吧!」
冰櫃的鐵門開啟又闔上,日光燈管驟滅,陷入黑暗裡的四歲女孩抱著身子放聲哭喊。而隨著她情緒的崩潰,周遭的景物也跟著變動,轉眼間,回到了二二八公園的草地上。
「呼……呼…呼…………」喘著氣,依比雅渾身冒冷汗的蹲著,臉上不知何時已流下兩道淚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