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談未然身懷大光明劍,就是主峰搶弟子最理直氣壯的理由。
宋慎行忽然道:「未然,你若來主峰,大光明劍就會傳給你。宗門所有不傳之秘,你都能學。」說著,凝重道:「道寧,主峰處境,宗門處境,都頗為艱難,為何就不肯割愛。」
宋慎行誠懇道:「見性峰歷代都和主峰站在一邊,今次,師兄只求你此事。」
「錯了。師兄,你錯了。」許道寧搖頭,眼神複雜道:「見性峰歷代是在維護宗門威嚴,你知,老祖知,見性峰真正的立場,從來是中立的。」
見宋慎行不肯罷休,許道寧拂袖一擺:「師兄,不必再說。此前,並非我不忍割愛,而今,未然是不會去主峰了。」
「大光明劍也罷,奪傳令也罷。總有辦法應付,再也動搖不了我的打算。」
許道寧輕柔一眼,蘊藏著淡淡的諷刺,並有深深疲倦,輕聲道:「師兄,你知錯過了什麼嗎未然,已開闢金府。」
陳老祖和宋慎行呆若木雞,此際,許道寧捲住談未然等五人,轉身破空而去,空氣中兀自剩下徘徊不已的聲線:
「我本給過主峰一次選擇機會,是主峰錯過了。」
不知為何,聲線充滿悲哀,充滿疲乏,也充滿了深深的落寞
老祖和宋慎行呆滯,難以置信的互相看了一眼,如炸雷一樣的轟鳴在心中來來回回的滾動
金府
談未然已開闢金府
老祖和宋慎行怔怔的見許道寧帶著人消失,已被驚濤駭浪的心情衝擊全身,似乎一身雞皮疙瘩都要掉了下來。
「金府」
呻吟裡充滿懊悔,也充滿了痛苦。在談未然若干驚豔的表現中,若干優點之中,再次添上了令人暈眩的一筆,一個絕對驚豔絕倫的砝碼
金府意味什麼,以談未然的年紀和修為,就開闢了金府,這又意味什麼。宋慎行和老祖輕易就能說出來,可此時,他們卻連一句話都說不出。
不敢說,怕一口充滿懊悔的鮮血吐出來
如果入門之時,能和許道寧一直爭下去,談未然一定是主峰的。此時回憶,宋慎行肝腸寸斷。上一次的散功,本也是一次絕佳的機會。
然而,再一次的錯過。
至此,宋慎行和老祖終於明白,錯過了什麼。他們以為自己知道錯過什麼了,卻不知,他們真正錯過的遠遠不止一個談未然。
他們錯失的,比一個談未然還要多十倍,還要重要十倍
許道寧沒有再去見知峰,而是把五弟子一起帶回見性峰。
然後,語氣清淺道:「宗主和老祖不會洩露金府的秘密。好生休息,準備三日後入小秘境。」
見許道寧散發落寞的氣息,緩緩步入院子。眾弟子一下失去精神,低聲道:「師父是怎麼了」
眾人一道望向唐昕雲和孫成憲,二人跟了許道寧最久,是最熟悉的。孫成憲搖頭:「師父有心事。」
唐昕雲同意道:「我覺得,師父心情很不好,很低落。」
為何會低落
今日師父一通怒火,將各峰都震懾一番,乃至於幾乎將見禮峰逼入絕路。本該是見性峰揚眉吐氣的一天,為何會心情不好
也許,唯一隱約能猜到的,只有談未然。
談未然勉強和眾人招呼一下,返回自家院落中,偽裝之色已經褪為黯然。
師父,對不起。
我真的不知道,這個決定,這個選擇對您來說,是如此的進退兩難,是如此的痛苦煎熬。若非我的突然出現和改變,想必您的選擇大概和前世一樣。
幾乎動搖,想起見性峰本來的下場,重又堅定信念。
談未然望著地上一片枯黃落葉,捻住出神的看著,喃喃自語:「本該是春季,為何會有枯黃落葉」
許道寧一直將自己關在院子中,屹立在一株枯萎的樹下,凝視枯爛的枝幹,凝視飄逝的枯黃落葉,如岩石一樣紋絲不動,目光深邃而變幻不已。
不眠不休,不吃不喝,沒人知道他為何要如此,沒人知道他在想什麼。
一天一夜之後,許道寧走出來,嘶啞道:「跟我來。」
五弟子一道和他來到本峰祖師殿,談未然愣住。
許道寧略微收拾儀容,定神放下心情。大步而去,恭敬向本峰歷代祖師叩拜。轉身過來,肅容道:「今日當著祖師爺的面,我要指定下一代首座。」
「為師若有不測,則由指定者自行接任首座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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