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說戚氏離開榮苑,也不顧不上自個身份和形象,急急往奴才住的院子走去,她必須問個清楚明白,王管家方才口中嚷嚷著說「陷阱」,究竟是怎麼個回事。
老王他平日有藉著採辦的機會斂財,況且他也有賄賂她,這倒是見怪不怪,但何以這次竟膽大包天到採辦次貨糊弄老夫人?
要知道,沈家的人,都不是那麼好糊弄的。
進了王管家所在的屋子,王管家剛受了刑責,整個人還爬在**哼哼唧唧,見到戚氏,想起身卻又無力,只得慌亂的喊了一聲:「二夫人,奴才、奴才愧對二夫人的厚愛!」
戚氏靠近了幾分,厲聲問道:「老王,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你還不快如實道來!若是有什麼冤屈,我自會替你做主!」
王管家啜喏了幾聲道:「奴才、奴才……」
卻不知該如何啟齒。
戚氏心中著急,不由自主的提高了音量,聲音越發尖銳了幾分:「老王,你素來貪斂的那些錢財也就罷了,這次可不是小事,你怎能將這些見不得人的事情擺上檯面!」
最為重要的是,他連累了她,讓她大權被收,卻讓大房的寧氏撿了個現成的便宜!
王管家被那二十杖打的後.庭開花,一邊哼唧著,一邊道:「奴才並非故意的,是有人給我設了陷阱!」
戚氏不覺皺緊了眉頭,壓低了聲音道:「老王,方才你便說有人給你設了陷阱,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你為何不一五一十在告訴老夫人?說不定老夫人會免了你的責罰,也不必遭這個罪了……」
若老王是被陷害被冤枉的,她必然是要向老夫人那裡去討回公道,如今她越發不得老夫人歡喜了,這可如何是好!
王管家支支吾吾道:「事情是這樣的……」
原來上個月王管家去綢緞莊採辦的時候,剛巧看中了一款質地輕柔顏色華麗的緞子,本想著老夫人壽辰,該要做一身新衣這個最適合不過了,不巧有個年輕富貴的公子恰巧也看中了那匹緞子,道是他母親壽辰,他想將這緞子送給母親,王管家想了想,一匹緞子沒什麼大不了的,這個公子看起來又是富貴有餘,王管家不敢輕易得罪,便將緞子讓了給那位公子。后王管家去採辦海味,又見到那位公子,那位公子看起來闊綽大方,買了許多貴重之物。
那日王管家採辦完,去了松鶴樓飲茶歇息,不巧也遇見那位公子,那位公子感謝他方才的禮讓,請他吃了頓便飯。
說是便飯,其實那頓飯豐盛有餘,那位公子給他的印象是富貴大方,他倒沒做多想。沒想到前幾日又在松鶴樓見到那位公子,那公子眉目有焦急之色,似乎在跟別人談什麼要緊的事,因為他們說話的聲音不小,他恰好聽了去。
原來那位公子家中出了變故,急著將家中物品變賣,恰巧先前置辦了燕窩,如今願意以五成的價格賣出去,兩人卻沒談成。王管家心思一動,那日他是親見這位公子在鋪子置辦的海味,這位公子原就出手闊綽不似有假,更何況,五成的價格,那中間的油水自然是分外可觀了。
於是王管家便要了那位公子的燕窩存貨,那位公子還取了些給他對貨,他也驗過其中的一些,確實沒有問題,便放了心,可是他萬萬沒料到,只有那一小部分是真,剩餘的皆是假貨!
可這般的事實,教他如何說出口,告訴老夫人,他貪小便宜撈油水,以一半的價格置辦了這批燕窩,卻是被人騙了!雖則是陷阱,但確實是他貪財所致,更何況,平時的油水,他與戚氏是五五分成的,但這次的事情,他瞞下了戚氏,只給了往常的分成給戚氏,所以戚氏並不知有這般的內情。
王管家說著,臉有愧色,這次他不但讓自己吃了責罰,丟了管家的位置,還讓戚氏丟了權,他愧對戚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