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清白」二字,老夫人想起方才丁嬤嬤所言,臉色忽變,操起桌上的茶杯,朝張姨娘的方向扔了去:「叫你住嘴!」
茶杯毫不留情的迎頭砸來,張姨娘腦袋疼了一下,一陣暈眩,清脆的瓷器落地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沈靜怡一驚,見張姨娘頭破血慌。。驚慌失措的喊了一聲!」姨娘!」
張姨娘半晌才回過神來,蠖動著雙唇道:「我沒事沒事」
寧氏跪立於地,一直不曾抬頭,低聲道:「母親,千錯萬錯,都怪兒媳教導庶女無方,以致怡姐兒德行有虧只是如今大錯已鑄,母親……………,打算如何處置怡姐兒?」
「如何處置?」老夫人仍是怒氣凜然,聲音幾乎是從牙縫是擠出來的:「沈家容不得如此不要臉的女兒,待稟了老太爺及淵兒,便送去別莊養病!」
養病?沈靜怡還不曾參透老夫人話中的意思,張姨娘已是慌然叫道:「老夫人,求你放過八小姐!求你放過八小姐!」一邊叫著,一頭栽於地面「咚咚咚」的磕起頭來,全然不顧額上淤青紅腫。
沈靜怡這才意識到這個可怕的事實,老夫人為了保全家聲,要秘密解決掉她,卻對外聲稱她病逝,如此這般,她不貞的事實才不會外洩!
不行!她如今正值妙齡,芳華正茂,她是大皇子的人,她怎麼可以悄然死去?
她將來,可是要當貴妃的人!
寧氏抬頭,直視怒氣衝衝的老夫人,緩聲道:「母親,怡姐兒品行不正,壞了沈家的名聲,百死莫贖。只是,今日這般的動靜,怕是被外頭的人知道了,沈家仍要蒙羞,又要平白折了個女兒」
寧氏看著老夫人的臉色,似乎在思索著什麼,試探道:「既然怡姐兒已經有了意中人,許是一時的意亂情迷才釀成這般打錯,何不成全了兩人,也保住了沈家的家聲?」老夫人尖銳的目光直直逼向沈靜怡,帶著幾分鄙夷與不屑:「她這般不要臉面的男人私通,那男人指不定是什麼上不得檯面的人。若是那些下三流的人,還不如讓她就這麼病了!」
沈靜怡被老夫人的目光逼得無處可逃,幾乎要失聲喊道:大皇子可不是什麼下三流的人!
寧氏聽得老夫人這般說來,身子轉向沈靜怕,平靜的問道:「怡姐兒,那男人是誰?」
沈靜怡死死的咬唇,若是她將李世珩的名字供了出來,李世珩可是會恨死了她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人!
見沈靜怡沒有鬆口的意思,寧氏勸道:「怡姐兒,女子的名聲要緊,出了這般的事情,你們必須即刻完婚才能保住你的聲譽,否則……………」
寧氏嘆息了一聲,語氣中不乏威脅之意:「只能將你送去別莊養病了………」
見她仍不開腔,老夫人沉聲吩咐道:「綠綺,你去將那套拶指拿來。」
怡姐兒不能這麼不明不白的「病死」即便是送去別莊,在此之前,她也必須先弄清楚與她芶且的男人是誰,否則,即便解決了怡姐兒,也難保那男人以後不會來沈府尋事,將此事宣揚出去。
怡姐兒要死,那個男人也不能留!
寧氏微驚,她當然知道拶指是什麼,只是她嫁入沈家這麼些年,雖偶有奴僕犯事遭杖刑,但老夫人從來不曾用過拶指這些刑具懲罰過任何丫鬟,更別說是小姐了。
張姨娘自是知道拶指為何物,她轉身雙手緊握沈靜怡的手臂,帶著哭腔哀求道:「怡姐兒,你倒是說啊!」
沈靜怡抬頭,老夫人目光中帶著一絲陰狠,她知道這次不是鬧著玩的,而綠綺已將拶指端來,幾個嬤嬤在沈靜怡還沒反應過來之時已將拶指套上,只待老夫人一聲令下,便要對這不知廉恥的八小姐動刑。
沈靜怡咬唇猶豫,若是不說,便是死路一條,若說了,不但不用死,還可以嫁給大皇子。
只是,若是如此,她便無顏面對他了。
但是,有什麼,比性命來得更重要呢?
大皇子,你可怪不得靜怡了!
老夫人看了丁嬤嬤一眼,丁嬤嬤會意,幾個嬤嬤便開始用力。沈靜怡指上吃痛,尖聲叫道:「我說!」
嬤嬤們停了停手,看著她。
沈靜怡扛了屋內眾人一眼,老夫人的目光緊緊的盯著她,張姨娘緊張萬分的看著她,寧氏皺眉看著她,沈靜初平靜無波的看著她。
整個屋子裡的人都在看她,等待著她說出與她芶且之人的名字。
沈靜怡深吸了一口氣,巔抖的蠖動著雙唇,緩緩從嘴邊吐字:「……,………,是……大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