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與庶女有本質上的區別。別說那月例有多少之分,那丫鬟的眼色有冷暖的差別,更為重要的是,一個嫡女,就算不過是掛名的嫡女,說的親事也是要比庶女好的太多!
若不過是個庶女,她與沈靜怡又有什麼區別?她想要嫁給李世珩,頂多也只能當個側妃而已,依著編制,皇子可以娶兩個側妃,她頂多也只能跟沈靜怡平起平坐,而且她比沈靜怡入皇子府的時間短,沈靜怡甚至優勝於她,她還要在沈靜怡面前須得伏低做小。
可是若她是個嫡女,即便是名義上的嫡女,那也是安遠侯府的長房嫡女,若李世珩執意娶她,當個正妃也不是不可以的。可是如今老夫人一句話便把她從雲端打落至谷底,那怎麼可以!
她不能讓老夫人認定自己做錯了事情,從而毀了眼前的一切。情節若是這般發展下去,她只會成為另外一個沈靜怡。她甚至可以預見她被老夫人禁了足,從此無法與李世珩通訊的情景。她心中不由得焦急了起來。
姜姨娘更是驚得失了顏色。從她指了給沈弘淵當通房丫鬟開始,她一直盡心盡力的服伺著沈弘淵,不曾出過任何差錯,甚至為沈弘淵生育了一個女兒。而暗地裡,她對老夫人所有的話語言聽計從,老夫人叫她說什麼,她便說什麼,老夫人叫她做什麼,她便做什麼,從來沒有半點拂逆之處。她把女兒教育的聽話乖巧,所以老夫人看在這麼多年的情分上,又是機緣巧合,才抬了沈靜秋當嫡女。
可如今老夫人一句話便要收回了沈靜秋的嫡女。幻滅了她多年的心血。沈靜秋在寧氏的名下的話,從此她便高人一等。即便這個女兒從此不算是她生的,而當成寧氏所出的女兒。其實,即便不抬沈靜秋,沈靜秋也只能喚她一聲「姨娘」,喚寧氏也作「母親」,沒有任何本質的區別。姜姨娘根本不在乎這些。她在乎的是沈靜秋的前程。
可是如今沈靜秋的前程卻被老夫人收回了。
姜姨娘感覺自己要做些什麼,才能挽回這一切。她不能讓自己的心血付諸東流。
姜姨娘正要開口說些什麼,卻見得沈靜秋拔高了聲音,尖聲道:「祖母,靜秋真真不曾與男子私通,還請祖母明察!」
老夫人簡直不想理她。
沈靜秋見老夫人完全無視她,轉身過去吩咐丁嬤嬤將她押回梨苑,趕緊開口道:「祖母!靜秋真的是冤枉的!今日靜秋累了想要歇下,是珍珠……是珍珠慫恿孫女在樓上的廂房歇息片刻,待她去採辦滑石粉的!」
沈靜秋情急之下想起了珍珠。身為她的大丫鬟,要有成為替死鬼的自覺。她絕對不能背上私通男子的罪名。但珍珠可以背上與外人一同誣陷主子,企圖毀了主子聲譽的罪名。沈靜秋默默的想,珍珠,對不起了。
老夫人將目光轉了回來。但她仍沒有相信沈靜秋的話。沈靜秋栽贓珍珠不是不可能。當然,也不能完全排除珍珠的嫌疑。而在此事尚不曾有定論前,她唯一能做的便是將沈靜秋軟禁。
老夫人讓丁嬤嬤將沈靜秋押了下去。沈靜秋有些失望。那是她的最後一搏。她只怕紫鵑回來以後,說在悅來客棧見到李世珩,她便不知該怎麼去辯解。她唯一希望的便是,李世珩得了被人揭穿的訊息,不曾趕來。
那麼她便安全了。她可以完完全全的將此事推到珍珠身上。
沈靜秋很快被帶回了梨苑。門口有幾個孔武有力的婆子守著。梨苑所有服伺沈靜秋的丫鬟都被換走。沈靜秋有幾分頹然的坐在椅子上,心情忐忑不安。
不行。她一定要想著解決的法子才好。
沈靜秋被帶走以後,姜姨娘小心的端著老夫人的神色,開口道:「老夫人,婢妾以為,這裡頭可能會有什麼誤會。九小姐向來規行矩步,斷不會做這般敗壞名聲之事。」
因沈靜初不曾告知寧氏關於沈靜秋的那些事兒,所以寧氏對沈靜秋內裡毫不知情。基本上,她認為沈靜秋是個聽話乖巧的孩子。而且長房出了這麼一件醜事,可是不是什麼好事情,更何況還不是第一次。於是她也開口勸道:「母親,兒媳瞧著秋姐兒平日裡頗為乖巧,對母親也是孝順的,不如查清楚了再說。」
老夫人「哼哼」了兩聲卻不予置評。但臉色已經沒有方才那般的難看了。
等了約莫半個時辰,紫鵑帶著珍珠回來了。珍珠眉目間仍有些惑色,顯然她不是很明白,為何她不過去了採買滑石粉,九小姐就被老夫人親自帶走,而本在屋子裡的紫鵑竟在客棧等她。
紫鵑也不曾將事實告知。她認為這兩主僕在互相包庇。九小姐做出這般見不得光的事情,不可能沒有丫鬟給她打掩護。而如今看來,先前珍珠時時外出,怕且就是在給九小姐的情郎送信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