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著自己的心口,慢慢的說道:「到現在,即使你不願意承認,可是你心裡有個地方仍然存留著你對他的懼怕。」
「所以現在,你給蕭家制造了一時的麻煩,才會這麼亟不可待的,歡欣鼓舞的來耀武揚威,你想讓雲卿,想讓我,來承認他不如你。」
「可是,當你真的超越了他的時候,你又何須任何人的承認?」寧婉盯著他,目光冷冷的,甚至帶上了點憐憫。
就是這麼一絲絲,跟本就不易察覺的憐憫讓凌墨遠捕捉到了。
這絲憐憫深深地刺中了他的心臟,刺得他疼得鑽心。
面對寧婉的目光,凌墨遠險些站不直身子了。
心疼的差一點就要弓起身子,手撫上胸口。
他拼命的忍耐著,臉緊緊地繃著,死咬著牙,緊緊地盯著寧婉。
「不是這樣的!」凌墨遠說道,他突然上前半步,低頭盯著寧婉,「寧婉,即使你現在不在乎我,也不需要這樣貶低我,抬高蕭雲卿!」
「有能力也是需要證明的,不證明誰知道你有能力?你還不是用時間讓人知道你有這個能力帶領好‘寧氏’,所以,這不是我不如蕭雲卿的證據!」凌墨遠繃著下巴,聲音低沉的怒道。
「我不是在追趕他!」凌墨遠憤怒的低喝,「我只不過是要把他加諸於我的,都送還給他!」
「既然如此,你來找我又是為了什麼?」寧婉挑眉問道,「不是來向我耀武揚威的嗎?」
「還是,要我求你放過蕭家?」寧婉搖頭笑笑,「求你放過肯定不可能吧!凌家對付蕭家不止是因為你的私人恩怨,不是我求上一兩句,凌家就能放棄了的。」
凌墨遠沒說話,半晌,他突然看了眼寧婉身後的劉司機,嘴角幾不可查的勾了勾。
「其實,若你求我,答應跟蕭雲卿離婚,跟蕭家脫離關係,那我真有可能放過蕭家,放過蕭貫長和蕭雲卿。」凌墨遠說道,聲音低低的帶著輕佻。
他這語氣,讓寧婉厭煩的抿了抿唇。
她又不是昔日的天真女孩,不會相信凌墨遠這話。
就算真求了,也不過是落了自己的身份,徒增笑柄,讓人耍弄而已。
只是她背對著劉司機,並沒有看到身後劉司機似乎是受到了震動,低下了頭,似乎是在思考著什麼。
寧婉深吸一口氣,又嘆了出來,對凌墨遠說道:「墨遠,你還愛我嗎?」
凌墨遠胸口狠狠地一震,以為寧婉是心軟了,心裡也仍記著他對她的情,也是放不下他的。
「愛!」凌墨遠重重的說道。
寧婉笑笑,她搖搖頭:「不,你不愛。」
聽到她這麼說,凌墨遠立即皺起了眉頭。
「你若愛我,只要心裡稍微還有一點我的位置,為我著想,你就不會這麼做。我愛雲卿,所以我知道,愛一個人,總是希望他過得好的,希望他不要受到一點點的傷害,不想看他傷心,不想看他皺眉,不想看他陷入困境。」
「我不是來聽你怎麼愛蕭雲卿的!」凌墨遠握緊了拳頭,咬牙切齒的說道。
「你聽我說完,好不好?」寧婉不在意的笑笑,「我愛他,所以在凌家對付蕭家的時候,我堅定地站在他這一邊,哪怕是要跟你作對。」
「我愛他,哪怕是蕭家人不接受我,我婆婆對我仍有成見,我依舊盡我的本分,只是不想讓他為難,白天在外工作勞累,晚上還要處理妻子與家人之間的關係。」
「假若我任性,即使他不說,他容著我,可是他心裡是難受的。為了不讓他難受,我努力地改善與婆婆之間的關係。」
「這麼將心比心,你若真愛我,又怎麼會把我推進這種進退兩難的境地?你凌家對蕭家有野心,你趁機報復,你讓蕭家所有人都認為,蕭家會如此,公公會如此,都是因為我。你讓我成了蕭家的罪人。」
「你折磨著蕭家的人,讓他們折磨我,你也折磨著我的心,讓我自責。」寧婉也向前踏了半步。
她仰著頭,即使比凌墨遠矮了一個頭還多,可她仍然沒有在凌墨遠面前落了氣勢。
「倘若你真的讓蕭家勢落,因為我愛雲卿,我不會離開他,我與他甘苦與共。哪怕是過窮日子,我也陪著他,而你,愛我所以讓我受苦嗎?」
寧婉搖搖頭:「凌墨遠,你不愛我!別再拿你的愛,拿我來當藉口!」
寧婉說完之後,驟然轉身,開啟車門便坐進了後座。
劉司機見狀,忙上了車,開車離開。
凌墨遠不是不能攔阻,只是他不知道他把寧婉攔下來,還能做什麼。
剛才寧婉那番話讓他愣住了,竟是就這樣的呆在原地。
直到寧婉的車已經離開老遠,不知道現在已經開到了哪兒,他才回過神來。
凌墨遠低著頭,垂著雙肩,沒精打采的轉身,走到自己的車邊。
他伸出手,準備將駕駛室的門開啟,手已經來到門把前,尚未觸及到門把,方向突然一轉,狠狠地砸向了車窗。
「砰!」的一聲悶響,他的拳頭仍然擱在窗戶上。
車窗也沒有被打碎,連一點裂紋都沒有,反倒是他的指骨疼得厲害。
貼著黑色車膜的車窗上,映著他的臉龐,微微的有些變形,卻不妨礙映照出他臉上的憤怒。
他的雙眼充滿了憤怒,怒紅著,瞪視著自己的影像。
……
……
寧婉回到蕭宅時,小娃兒和羅秀秀已經吃完了晚餐。
寧婉把ipad和海綿寶寶交給小娃兒,小娃兒便高高興興地自己玩兒去了。
她又跟羅秀秀說了下蕭雲卿那邊的情況,羅秀秀仍然是沒有多大的表示。
寧婉匆匆的吃了幾口飯,便回到臥室,查詢凌家的資料。
這件事情,不能把所有的事情都壓到蕭雲卿一個人的頭上。
她不知道自己能幫到些什麼,可總得去做一些嘗試。
蕭雲卿直到半夜才回來,看起來真的很憔悴,眼裡都掛上了血絲。
蕭雲卿回來之後,連洗澡的力氣都沒有了,倒頭就睡,寧婉也沒來得及跟他說凌墨遠的事情。
一直到第二天早晨,兩人在房中收拾的時候,寧婉才跟他提起。
蕭雲卿冷笑一聲:「他還真是小人得勢!」
「我看他的樣子,好像胸有成竹,一點兒都不擔心我們會有任何的行動,就連劉秘書來給我們報信他都知道,卻沒有攔著,他到底想幹什麼?」寧婉皺緊了眉頭問道。
蕭雲卿嘆口氣,搖搖頭:「猜不出,就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最好能在此之前,先把爸的事情解決了。」
「嗯!」寧婉若有所思的點頭。
兩人走到門口,準備出臥室的時候,蕭雲卿突然停住腳步。
「娃娃,答應我,不論以後出了什麼事,事情走到多麼不可發展的一步,你都不要去求他!我不想讓他趁機要挾你!」蕭雲卿回過頭來,雙臂圈著寧婉的腰說道。
寧婉點點頭,抬頭看著他:「放心吧!昨天,我跟他說的那些話,並不是意氣。」
「即使,我是說假使,萬一走到了不可收拾的一步,蕭家真的被凌家給打擊了,真的不行了,我也不會去求他。我只會陪著你,你過什麼樣的日子,我都陪著你過。」
寧婉抬手,指腹在蕭雲卿的臉頰上輕輕地撫著:「哪怕是過苦日子,也是我們倆的事情,我不會去求凌墨遠!」
蕭雲卿握住她撫在他臉頰上的手,執著她的手擱到了唇邊,輕輕地吻著她的手指。
……
……
與此同時,蕭貫起的書房內,蕭貫起神經兮兮的趴在書房的視窗往外看,然後又把窗簾給拉上。
「你怎麼大清早的就過來,讓人看見怎麼辦?我跟你們的事情,我大哥可是心裡有數,估計蕭雲卿也是知道的!」蕭貫起看著面前的年輕人,覺得到底是年輕人,做事還是欠考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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