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次我會給你留一條命的。」李陵宴很是溫柔地說。
「啊,客氣客氣,我就笑納了。」聖香擺了擺袖子,不高興地說,「你還不走?」
李陵宴瞥了唐天書一眼,突然一笑,「下次我當救你。」說著他往黑暗林木深處掠去。掠去的剎那,身後隨上四道白影,去也去得頗有聲勢。
容隱這才長長地吸了一口氣。
他緩緩收弓,站好。
這時連畢秋寒都看出他臉上的倦色,「白大俠受傷了?」
聖香把南歌往畢秋寒手裡一塞,「這傢伙交給你。」說著他拉過容隱,邊往復真觀裡走去,邊問:「聿木頭呢?」
「可能被困在第一層……」容隱進了復真觀尚未說完,就見聿修獨手支撐著傾斜的樑柱,滿臉堅毅之色,看見聖香和容隱進來,淡淡一笑。
「你放手吧,這道觀倒下也無妨,外邊的人都已撤走了。」容隱淡淡地說。
聿修收手,一雙眼睛凝視著容隱,「受傷了?」
容隱搖了搖頭,睏倦之意不斷上湧,「我可能會突然睡去,不過不要緊……」說話之間他已經有些神志模糊,突然唇上泛起一層溫暖潤澤之意。他驀地睜大眼睛,只見聖香那雙滿含笑意的眼睛正在他眼前,還眨了眨,結結實實地親了他一口。
這下連聿修都怔了一怔,本來無甚表情的臉上驀然僵住。
聖香親了容隱一口之後放開他,看著容隱和聿修瞠目結舌的表情,突然忍不住笑出來,「我親了容容一口,哈哈哈……容容被我……」他佔到了天大的便宜,笑得直不起腰,「哎呀,你們的表情……給外面的人看見了一定笑死了……哈哈哈,哎呀,容容被我強吻……我要告訴他們……」他笑得嗆到,「咳咳咳,實在太好笑了。」
「聖香!」容隱驚愕過一陣便即淡然,他知道聖香是為他好,這個弱點絕不能傳揚出去,但看聖香小人得志地笑成那樣,也不免心下不悅,「事情過去了,便不要再說了。」
聿修這才回過神來,不以為然地搖搖頭,「李陵宴走了?」
「被我趕走了。」聖香得意洋洋地說。
如果沒有容隱那一箭的殺氣牽引了全域性的注意,唐天書會那麼容易被畢秋寒手到擒來?更不必說李陵宴會屈居在聖香的小小威脅之下,令他失去信心的不是唐天書被俘,而是容隱一擊必殺的氣勢。但容隱自不在意究竟算是誰的功勞,冷冷一笑,「你和畢秋寒幹什麼去了?」
「我們私會去了,本來打算私奔,但是最後還是決定回來拿錢。結果卻發現後院起火,不得不回來救火。」聖吞笑嘻嘻地胡說八道。
容隱深沉地瞪了他一眼,淡淡地道:「你總是很不老實。」
「我哪有?我比容容老實多了,我哪裡病哪裡痛都是立刻說的,哪裡像容容非要弄死自己才開心……」聖香不怕死地揭他瘡疤。
「我出去了。」聿修不再理他們,徑自負手出去了。
唐天書被畢秋寒以劍刃架住脖子,他全身軟軟地不能反抗,但神態很是鎮定,並不驚慌失措。
「你是個癱子?」畢秋寒冷冷地問。
「你有眼睛的,何必問我。」唐天書含笑回答。
這位就是葉先愁的義子,尋找到樂山寶藏的唐天書。畢秋寒看了他好一陣,一字一字地說:「我聽說不能動武的人身上總有些機關。」
唐天書微笑地眨眨眼,「我身上如果有機關,就不會這麼輕易讓你抓住了。我保證我身上什麼都沒有,連一條鐵線都沒有。」
「我不信你如此信任李陵宴,跟在他身邊不做任何防備。」畢秋寒用劍刃架住唐天書的脖子,他並不隨便動手去檢查唐天書是否真的全身癱瘓。此人和李陵宴一般狡詐多智,絕非輕易能製得住的角色,身上究竟有什麼機關暗器實屬難說。
「秋寒,你把南公子送回房間去休息。他流血過多,傷勢並不嚴重,休息兩三天就無妨了。」一個人緩步向這邊走來,聲音溫和舒服得讓人疲憊盡消,「這位唐公子我來和他談談。」畢秋寒對宛鬱月旦凜然而生一股敬意,點了點頭,便徑自離開。
「小兄弟便是碧落宮宛鬱宮主?」唐天書卻開口先問。
宛鬱月旦微微一笑,答非所問:「唐公子所練的是‘秋水為神玉為骨’……傳聞功成可以開山闢道,殺人於百步之外、化骨為無形的‘化骨神功’?」
唐天書一笑,「小兄弟身罹‘視滅’之症,這一雙眼睛已經幾乎看不見東西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