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那等我洗澡的時候再說吧。」宛鬱月旦好有耐心地回答。
「行!下次你洗澡的時候本少爺在門外放火!不,本少爺拆掉澡房叫大家來看!」
「哈哈哈……」兩個人的鬥嘴讓半醉半醒的眾人哈哈狂笑,有些笑得嗆到了,拼命咳嗽,有些還提著酒水往嘴裡灌,不要錢的酒喝起來真是——爽啊!
李雙鯉怯生生地點了兩個小菜,悄悄好奇地看著樓上胡說八道的眾人。她沒見過這樣的江湖人,英姿颯爽的男人、風流瀟灑的男人,甚至像陵宴這樣很容易討女人歡心的男人她都見過,但是像樓上這樣猶如紈絝子弟滿口胡說八道的男人,還有那位長得一派溫柔極有禮貌,卻與旁邊那位公子針鋒相對一句不讓的奇怪的男人……她跟隨畢秋寒有一年多了,秋寒特別認真執著,謹守禮儀不苟言笑。她傾慕他的俠肝義膽、他的凜然正氣,甚至他面對困難的英武和勇氣,但是……秋寒卻是那種不懂人心,也不會體貼人的傻瓜。陡然間一陣寂寞惘然浮上心來,她面對著一桌小菜食之無味,怔怔地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
「喂,阿宛你麻煩大了。」聖香有趣地支頜看著李雙鯉:「這丫頭好像對你很有意思。我警告你,小畢是個傻瓜,你不要欺負他,搶走他的心上人。這丫頭年紀輕輕不懂得人心的可怕……她最多和你一樣大,只有十八歲吧?不許欺騙小姑娘的感情,否則我就告訴別人你身上有幅張果老的藏寶圖,讓你被人追殺到死。」
宛鬱月旦眼角溫柔的皺紋微微舒展開,「我告訴過你,我已經喜歡過別的姑娘了。」
「喜歡過嘛……那就是說還可以再喜歡。」聖香神秘兮兮地湊在宛鬱月旦耳邊,「你不要告訴我你是一輩子只喜歡一個人的情聖,我會把今天晚上吃下去的東西全部吐出來的。」
「呃……」宛鬱月旦眨眨眼,「你吐吧。」
這次倒是聖香怔了怔,「你什麼意思?」
「我就是一輩子只喜歡一個人的情聖。」宛鬱月旦居然不怕死地說,還很狡猾地微笑。
這下聖香袖中摺扇翻出,敲向宛鬱月旦的頭,「這種事也好說得那麼大聲,男人不花心很丟臉的。」他手中摺扇敲到宛鬱月旦頭上時堪堪收住,「叮」的一聲微響,宛鬱月旦肩上有絲什麼東西激發出來,絲毫之差就要擊上聖香的摺扇。聖香得意洋洋地「啪‘’的一聲開扇,」本少爺這把扇子共值三十兩銀子,被你打壞了你要賠我一把一模一樣的。還有這是人家的地盤,你亂扔東西砸壞牆壁,過會兒老闆問罪起來,你留下洗碗,本少爺概不負責。「
宛鬱月旦溫文爾雅地含笑,「我會抵賴。」
聖香睜著圓圓的眼睛驚奇地看著他,過了一會兒他爆笑,「咳咳……好狠的一招!阿宛你越來越得我的真傳。」
兩人在樓上無限度地鬥嘴胡扯,聖香固然穩佔上風,宛鬱月旦也毫不遜色,其他人自管自地喝酒,少有人理睬這兩個少年人究竟在胡扯些什麼。倒是樓下靜坐的李雙鯉怔怔地聽著樓上的鬥嘴,俏臉微紅,偶爾微笑,想必從小到大連想也沒想過有人會拿這些話題鬥嘴。
這時酒店門口「喀啦」一聲,又有客人登門。
這人進來的時候彷彿在五月天捲進了一場風雪,兩邊門「喀啦」一聲開了又關。來人約莫四旬,一襲長衣在孤瘦的肩頭上搖擺,就似寬闊的肩膀上只掛了那件長衣。
他一進來,人人側目,如此氣勢即使是常年行走江湖的人也很少見到。聖香「啊」了一聲,「好帥的——眉毛啊!」
旁人凝目看去,此人的眉毛當真如劍上挑,濃黑犀利之極,所謂「劍眉」再沒有比這個眉毛更加貼切的了。聖香的眉毛玲瓏可愛清清楚楚,宛鬱月旦的眉毛淡了一些如毛筆輕輕一掃,只有此人的劍眉凜凜地透出一股孤橫獨尊的威勢,讓人一見好似自己都在他那眼下矮了三截。
他一進來徑自找了個地方坐,雖然這店內人數眾多而且有個如李雙鯉這樣的美人兒,但他看了一眼就如同看到山巒白水一樣,絲毫不以為奇。
帥哥加酷哥啊!聖香在心裡讚歎,換了是容容,他雖然也不會理這濟濟一堂的人,但是容容定要擺一副「我看見你了,但是因為你們都很無聊,所以我不和你們一般見識」的模樣。此人雖然年紀大一點,但是這種充滿威嚴的淡漠並不是存心耍酷,所以才是真的酷。而且雖然看起來定是上一輩的人,但此人只見威嚴,絲毫不見老態,「這位——大哥。」聖香本想叫「大叔」,但臨時改口,「不知如何稱呼?」
來人方自喝了一口酒,聞言答道:「屈指良。」
這三個字一齣,滿座頓時「啊」的一聲,不少人紛紛站了起來,「‘楚神鐵馬’屈指良,一人出關萬人當!」
「他是誰啊?」在一片駭然的聲音中,只有聖香少爺很無辜地問,接著他撞了撞宛鬱月旦,「介紹。」
「‘楚神鐵馬’屈指良。」宛鬱月旦也有些興奮,「和當今武林尊皇武帝分庭抗禮、號稱無敵的‘楚神鐵馬’,當年成名的時候他方和我一般年紀,差不多也有二三十年不知所終了。江湖上本以為他死了或是歸隱塵世,卻想不到居然在這裡見到。」
「喂,既然這個人已經退隱很久了,你怎麼知道他是真的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