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香好奇地對屈指良張望,「而且居然幾十年了還這麼有名,可見冒充他有許多好處。」
「屈指良橫肩鐵骨,身材高大,卻又和西域人不同,所以不易冒充。」宛鬱月旦微微一笑,「你聽他‘楚神鐵馬’的名號,就知道他大概長什麼樣子了。我雖然沒見過,卻也知道大概不會錯的。」
屈指良坐在遠遠的牆邊喝酒,他只點了一壺淡酒,就著店裡的蘿蔔乾,慢慢地喝。
看他的樣子,似乎雖然名震四海但並不快樂。
過不多時,一個頭戴蒙面紗的人走進酒店,坐在了屈指良面前。
原來屈指良出現在這家小店是在等人。
這蒙面人看身形似乎也很年輕,他坐下之後並不吃東西,而是彷彿和屈指良談什麼事情。
李雙鯉低下頭,她是一個很敏感的人,不知為何那邊坐著的兩個人讓她有一股森寒的感覺。雖然是在五月天,卻當真好似有雪花在那邊滾動一般。
「‘袞雪神功’。」樓上的傅觀突然低聲說。
頓時聽見的人都一陣駭然。所謂「袞雪」,乃是三國時曹操在一條大河石上的題字,意為此河猶如「滾雪」,不加三點意示水已夠多,不必再加。後世「袞雪神功‘’取其大河長下滾滾不可阻擋之意,表示此功一成天下無可阻擋,與」秋水為神玉為骨「的」化骨神功「並列為傳說中的兩大奇功。如今竟有人練成,豈非驚世駭俗?難怪可與屈指良同坐一桌。
「修煉‘袞雪神功’,要身入冰窖兩年方成,其間不吃任何熱食、不近任何火源、不出冰窖一步,引寒氣入體化為己身精髓練成火熱之功,一般人早在入窖三個月內就凍餓而死。」傅觀喃喃自語,「傳說這兩大奇功一齣,就是‘天妖’之相,人間大禍。」
「這兩個武功高得一塌糊塗的人在武當山下商量些什麼?」聖香詫異地盯著那蒙面人的背影,「還神神秘秘鬼鬼祟祟的。」
「此人在酒店門口才帶上蒙面斗笠。」宛鬱月旦微微一笑,「我聽見了。」
「不如我們把他的面紗揭下來看看裡面是誰!」聖香說做就做,話未說完身形已經閃到了屈指良那一桌,出手如電地去搶人家頭上戴的面紗。
「錚」的一聲脆響,聖香的手指堪堪觸及蒙面人的面紗,屈指良手腕一翻,一柄形狀古樸的長劍已經指在聖香眉心。
好快的出手!
聖香那突如其來的一撲已經極快,屈指良要先看見他過來,判斷攻擊的不是自己,然後瞬間決定露出背後和左肋的空門挑劍出手。而且這一指渾無絲毫急躁之感,渾然天成就好像他練習過千百次,就是要這樣一下指在聖香的眉心一般。
他的劍並未出鞘,但是手指微推劍刃已經開簧。以他手上的勁力不必使用劍刃,就足可把聖香的腦袋一下洞穿了。
而其實他沒有手下留情的意思。
只是他的劍鞘並沒有直接點在聖香的眉心,而是隔了一層薄薄的紙片。
那紙片是開啟的摺扇。
在那剎那之間聖香袖中扇開,擋在了自己額前,救了自己一命。
「好功夫。」屈指良突然冷冷地說,接著手腕一挫收劍。
聖香的摺扇緩緩從眼前挪開,眨了眨眼睛,彷彿還在確認自己是不是還活著,「嚇死我了……」這瞬間的生死攸關,全然由功力決定生死,他還沒有經歷過。每每以為實力不能決定所有的事,技巧和聰明比實力更加重要,可是屈指良長劍一抬的時候他第一次極震撼地知道——當擁有的是絕對實力的時候,沒有任何空隙可以施展聰明。屈指良身上一股不容置疑令人窒息的威嚴,透過那長劍,霎時間穿透了他整個人。
那就是所謂接近武林至尊的威儀,一種千百次戰鬥、千百次死裡逃生之後淬鍊出來的信心和力量。所謂「‘楚神鐵馬’屈指良,一人出關萬人當」,他徹底地瞭解了。
如此人物為什麼會在這個時候來到武當?聖香腦子一轉,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本少爺受到驚嚇,今天晚上就吃到這裡,我們回去了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