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香笑吟吟地看看他,又看看李陵宴,「這樣對人家會遭報應的。」
「我們早就遭到報應了。」玉崔嵬含笑,「不是嗎?所以也不妨多殺幾個。」
「本少爺並不喜歡地上這個女人,但是你們也別做得太過分,讓本少爺看不過眼把這個鬼地方宣揚出去,順便吹噓唐天書的樂山寶藏就在李陵宴你手裡到時你們可就完蛋大吉了,整日被那些尋寶的人給煩死。」聖香笑眯眯地說,「啊——我不妨吹噓這地上的女人是個舉世無雙的大美女,這世上再沒有比她更漂亮的女人,我就不信沒有人來動你祭血會,哈哈哈!」他越想越高興,又加了一句,「還可以說這裡有苗家最不可思議的美酒黃金,甚至可以讓人移情別戀的神奇藥物……」
李陵宴和玉崔嵬面面相覷。李陵宴輕咳一聲,「這個……我倒真的怕了你。」
聖香大為得意,「所以說本少爺是得罪不得的,只有和本少爺結盟才是聰明又快樂的選擇。」
玉崔嵬又和李陵宴面面相覷,這下只有相視苦笑的份。
「我要吃黃鱔煲。」聖香在大廳裡東張西望之後,突然冒出一句話。
「黃鱔煲?」李陵宴怔了一下。
「我要吃黃鱔煲!」聖香宣佈。
「大明山上沒有黃鱔……」李陵宴自負聰明,玉崔嵬也不笨,他們兩個卻茫然不解為什麼聖香突然要吃黃鱔煲?黃鱔是低賤的魚,李陵宴根本不吃那個。
「那我們去捉好不好?我剛才在山裡亂轉的時候,看見有很多池塘,很多魚很多水的。走啦走啦,我們去抓黃鱔。」聖香一把拉住李陵宴的手,「抓回來了我們吃黃鱔煲,走了走了。」
「什麼……」李陵宴手上沒有感覺,被聖香一把拉住開始還渾然不知,他從沒想過有人要、也沒有想過有人敢這樣來拉他的手,「現在去抓黃鱔?」
祭血會的人打賭第一次看見李陵宴這種怪異的表情,聖香拖著他往外走,「我不管,我要抓黃鱔!」
玉崔嵬輕咳一聲,「呃……現在這個時候倒是抓黃鱔的好時機,聽說月亮出來的時候黃鱔就會跟著出來。」
聖香一聽大樂,「好啊好啊,大玉你和小宴跟我一起去。」他左手抓玉崔嵬,右手抓李陵宴,又警告,「大玉我手上很痛,你不要亂動。」
李陵宴又說:「你要吃黃鱔,我叫廚房裡的師傅跟著你去抓……」
「我不要!」聖香瞪眼,「本少爺是相國公子,除了大玉和小宴不和任何人去抓黃鱔!你如果不和我去,我就告訴別人和你大玉偷情,還和他住在一起!」
李陵宴終於作了一個歷史性的決定:「我還真有些怕了你。」
聖香勝利!歡呼一聲,聖香拉著兩個人往門外奔去,一溜煙消失在月色初起的夜色裡。
祭血會的眾人臉色怪異地站在大堂裡,面面相—覷,不知該說些什麼。
這世上除了聖香少爺,大概再沒有第二個人想過要和李陵宴與玉崔嵬這種大魔頭去抓黃鱔。不過想到他還和宛鬱月旦與唐天書坐下來打麻將,也就知道這件事也不是特別離譜。更何況聖香少爺做過的離譜的事情多了,這種小事對他來說根本不在話下。
月色明朗。
大明山不愧是大明山,在月下清明爽朗異常。
「我記得那裡有個水塘的,喏,就在那裡。」聖香帶著兩個江湖上聞風喪膽的大魔頭在樹林裡東張西望找泥塘,過了一會兒聖香宣佈找到目標。
李陵宴當然不是因為聖香荒謬的威脅出來的,讓他決定出來的是他想借機看深一層聖香和玉崔嵬的秉性。而玉崔嵬就是純粹的湊熱鬧,這抓黃鱔他年幼之時經常玩,著實沒有想到闖過江湖、殺過害過不計其數的人之後,還有抓黃鱔的時候。
「來啊來啊,我記得我十三歲的時候和容容、配天還有聿乖乖一起抓黃鱔、捅馬蜂窩,一整個晚上都不回家。我爹叫人打著燈籠到處找,我就和容容他們在隔壁院子裡吃蜜糖烤黃鱔,還從野地裡拔些野草回來吃,很好玩的。」聖香抓黃鱔是不挽褲腳的,「撲通」一聲,他帶著他那身價值連城的錦衣玉袍跳進泥塘裡,對著站在旁邊的兩個人招手,「來啊來啊。」
玉崔嵬笑了起來,「你這麼一跳,泥塘裡本來探頭出來的黃鱔都躲起來了,要到哪裡找它去?」他一身睡衣似的長袍於夜色裡盪漾,背後那隻巨大的蛾子獵獵飛揚,隱約間像真的一樣。
「反正那邊還有一個泥糖,我們在這裡一跳,黃鱔們就跑到那裡去了。」聖香笑眯眯地舉起泥手指著隔壁的小泥塘,「我們比賽抓黃鱔好不好?賭彩是故事一個,抓得最多的人可以叫抓得比他少的人講故事。」
「我已經老到不會聽故事,也不會講故事的年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