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喜歡聽愛情故事。」聖香笑眯眯地說。
「她喜歡我,嫁給了我,然後得罪了我的許多情人,最後不知道為什麼她就被那些人合夥整死了。」
玉崔嵬說,「那天我不在寺裡,所以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大玉你很愛她口巴?」聖香問。
「愛她?」玉崔嵬咬著嘴唇笑了起來,「我愛過的人太多了。」
「當初為什麼決定娶她?」李陵宴居然插了一口,「在娶她的時候你就知道會發生這種事,對不對?」
「因為我還沒有娶過老婆,想娶一個試試看。」玉崔嵬居然學著聖吞的口氣狡猾地說,「就像現在我打算嫁一個試試看。」
「大玉,你也是這麼自以為是死要面子的人。」聖香嘆了口氣,「阿宛的姐姐真可憐。」
可憐嗎?玉崔嵬默然。她是什麼都不懂的溫柔女子,一廂情願地嫁過來,遭人凌辱而死……當他從外面趕回來看見她的時候,她說:「至少今天晚上你再也不用出去……我很慶幸……你這一輩子再也不會忘記我……」她死了,死得很高興。可是讓他留下了一段很不愉快的回憶,這讓他很長一段時間都很排斥被人碰觸。
「這世上沒有‘可憐’這一回事。」李陵宴慢慢地說,「那是自己騙自己的藉口……」
「小宴宴意有所指啊,到底在說誰呢……」聖香說,「你是在騙取本少爺的同情嗎?」
那天晚上的篝火烤黃鱔大會,一直到天明才結束。
等到李陵宴的「四裂月」看見李陵宴滿身泥巴和聖香、玉崔嵬一起回來的時候,那四張堪稱為看遍世態炎涼的臉兒,也一時歪曲成狸貓的模樣了。
柳戒翠脖子上架著洗月和懷月的兩手巴短劍,臉色慘淡地看著李陵宴回來,她還滿身血跡地在地上躺了一夜也等了一夜,等來的就是這三個嘻嘻哈哈的泥人。一般的男人回來。入目的是李陵宴全然不把她當做一回事的笑臉,「哇」的一聲,——口鮮血吐了出來,她性子好強,一言不發,只鐵青著臉惡狠狠地瞪著李陵宴和玉崔嵬。那種恨意如果可以殺人,那兩個人已經被碎屍萬段十幾次了。
李陵宴眼裡根本沒她,徑自走過去柔聲問懷月:「大哥回來沒有?」
懷月華麗的衣袖自柳戒翠臉頰上拂過,她收起了左手的短劍,「回來是回來了,不過大公子很生氣。」
「生氣什麼?」李陵宴含笑,他明明知道是為什麼。
「生氣會主和聖香結盟,大公子說要殺了聖香公子。」懷月並不隱瞞,依然用她嬌柔無限的聲音說,「凡是武當山下來的人他都很討厭。」
「是嗎?」李陵宴看了聖香一眼,微笑道,「大哥要殺你,你在我這裡要小心了。」
「你的意思就是說和你結盟的本少爺我住在你的地盤裡,還要隨時注意自己的安全了。」聖香白了他一眼。
「你知道我看不起沒有用的人。」李陵宴柔聲說,「我去更衣。」
柳戒翠看著從頭到尾沒有看她一眼的李陵宴,突然一字一宇地對著李陵宴的背影說:「李陵宴!我終有一日要殺了你!」
李陵宴充耳不聞,施施然而去。
李陵宴一走,他的「四裂月」跟著他一起走。柳戒翠就像塊沒有人要的破布被丟棄在地上,等她撐起身,嗜血一般地盯著李陵宴離開的方向時,終於有一雙手把她從地上扶了起來。
扶起她來的人正是把她打趴下的人。
玉崔嵬非但把她扶了起來,還從懷裡取出一塊潔白柔軟的帕子給她擦去了唇邊的血汙。經過昨夜三個人的篝火烤黃鱔大會,只有他的衣裳還是那麼幹淨整齊,只聽他柔聲說:「我很喜歡你的殺氣。」
柳戒翠一把甩開玉崔嵬,「萬惡的人妖!本姑娘不要你假惺惺……你給我走!」
玉崔嵬又一把接住她搖搖欲墜的身子,「我打傷你,我給你賠罪還不可以嗎?」他雙指之間夾著一枚扁圓可愛的藥丸,「吃下去,你的傷很快就會好的。」
柳戒翠掙扎了一下無力再掙扎,那枚藥丸直接下肚。她厲聲說:「你給我吃了什麼毒藥?」
「毀容駝背、會變得又矮又胖又老又醜的毒藥。」玉崔嵬溫柔多情地微笑,「很好吃的。」
「我遲早殺了你!」柳戒翠提一口氣,本來渙散的真力突然有少許可以凝聚,她跟踉蹌蹌地走了。
「這樣兇巴巴惡狠狠的老女人你最討厭了,幹嗎這麼麻煩,打她個半死還救她?」聖香兩隻手臂抱胸一邊看戲,搖頭,「而且這女人不知好歹,誰對她好誰對她不好也不會分。」
玉崔嵬微微一笑,「我高興。」
「是怕她搶走你的陵宴嗎?」聖香笑了起來,「還是想多一個想要李陵宴死的同道?」
玉崔嵬狡黠地眨眨眼,「你說呢?」
「是覺得她被人騙得很慘吧?」聖香嘆了口氣,「要打碎一個人的白日夢還不是普通的殘忍,大玉你硬是了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