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香變色喝道,「解藥呢?」
「現在給了他解藥,我們兩個可就攔不住他了!」李陵宴皺眉,「若是他死了,事情倒也麻煩。事到如今只有祈禱他這妖功練不到家,不會逼死自己……」
「這樣當然不行——」聖香眼見上玄全身散發出來的汗水顏色已經由微黑轉為正常,但上玄臉上咬牙切齒的神色一點未減,此時是死是活當然只在剎那之間,他一咬牙,「本少爺身體虛弱,你可不要打死了我……」說著一手對上上玄的手掌,「發力!」
「你可不要見了閻羅……後悔……」上玄已經控制不住那長江大河一般的掌力,沙啞的喝聲中雙掌對接,在他體內數度盤旋不能發洩的掌力全數發出!
「砰——乓——咚」——一連數聲震響,他這一掌的可開山劈石的驚人掌力夾帶著出奇的熱毒,悉數壓入與他相接的那隻手掌。全身的壓力一消,他頓時站了起來。
「砰」的一聲,是一隻手插入兩個人之間的聲音。「乓」的一聲,是插進來的人另一隻手和聖香手掌相接,把聖香整個人抵上倒塌的木架。「咚」的一聲,是上玄掌力爆發,兩個人都被震得橫摔出去,撞斷了殘餘的木柱。
倒塌的軍帳裡沒有鬼,所以插一手進來的人正是李陵宴。在上玄掌力爆發的一剎那,他插了進來與聖香合力,兩個人硬接一記「袞雪」!上玄翻身站起,「刷」的一聲抄起地上一支木棍,一下抵在李陵宴的喉頭,「死的是你!」
「哦——」在那木棍堪堪到達李陵宴喉頭的時候,上玄鼻中陡然聞到淡淡的一點幽香。上玄眼前一花,一柄團扇攔在他木棍之前把他撥了開去。來人長髮初洗披下,身上一件寬袍長衣,站在聖香、李陵宴面前露齒輕輕一笑,「我說人家救了你的命,你這樣不太好。」
上玄剛才一記木棍只是受制之後潛意識的反應,定了定神先失聲叫道:「聖香!」
聖香和李陵宴都躺在地上,聞言聖香有氣無力地舉起手,「我還沒死。」
李陵宴慢慢地坐了起來,若無其事地整理了一下衣服,「好厲害的……」他還沒說完,「哇」地噴了一口血出來,皺起眉頭又整了整衣服,才接下去說,「好厲害的凌厲之勁。」
「我說上玄,你欠了本少爺救命之恩,對不對?」聖香躺在那裡一動不動,只有嘴皮子還在動,「欠人家人情就要暫時聽人家的話——不要攻山……好不好?」
他也不想想,如果不是他和李陵宴稀奇古怪的抓人之法,上玄怎麼會中毒強行逼毒?上玄咬牙道:「人情?」
「當然是人情。」聖香半死不活地躺在那裡,「剛才你中毒的時候,小宴要殺你一百次也殺了。」
「他不殺我,只是想逼我退兵,難道他還安了什麼好心不成?」上玄冷笑。
「咳咳……那你打死本少爺算不算欠我人情……」
「聖香!」上玄臉色一變往前迫了一步,那突如其來男不男女不女的人團扇一揮,示意他停步。
「咳咳……咳咳……我快要死了,我臨死的心願是天下太平實現大同、風調雨順國泰民安、上玄你收兵不要打仗、我們回開封去吃喝玩樂……哎呀!」那個「臨死」的人說漏了嘴,自己醒悟爬了起來,「臨死」的人還會有心願回開封吃喝玩樂?他說漏了嘴還若無其事,對上玄招了招手,笑顏燦爛道:「活回來了。」
原來剛才一掌之間,李陵宴臨空插入,他當然不是好心要救聖香和上玄。只是聖香關係他殺屈指良的計劃,上玄關係這圍山兵馬能不能合適退走的大事,這兩個卻是不能死的。沒有把握他也不會插入,李陵宴借物轉勁的本事了得,上玄那一掌的驚世駭俗的掌力大部分給他轉入了地下,留在身上的只有十之一二。但那十之一二也夠他受的,礙於手足無知,他的武功成就不比李侍御高,這一擊硬接真是考驗他身上的真實功力了。
挑戰「袞雪神功」本是他下山的目的,如今硬接成功,李陵宴的嘴角泛起一絲深沉的微笑,事實證明技巧比實力更重要。
就在玉崔嵬及時趕到接了上玄一木棍、聖香只是飛摔出去毫髮無傷、李陵宴硬接「袞雪神功」成功、上玄心頭尚自一片混亂的時候,突然平板的地面「喀啦」碎裂——李陵宴把「袞雪」之力引入地下,此時地面龜裂發出了一陣深沉的「嗚嗚」之聲。
「那是什麼?」聖香第一個警覺大聲問。
「不知道……地震?」李陵宴被玉崔嵬扶了起來,各人都驚疑不定地看著足下突然龜裂的乾旱平地。
「這是……」玉崔嵬臉色一變,「大家小心……」
「這……」上玄還怔怔地看著越裂越開的地面,「這是……」
一股寒氣撲了上來,聖吞陡然醒悟,大叫一聲:「這是地下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