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在他省悟的剎那之間,這一片的平地龜裂,地下河水暴湧而出。北漢軍一片駭叫,隨即河水暴湧三尺。片刻之間,紮營十里的兵馬被整整沖走了十分之一。當然,這也包括聖香、上玄、李陵宴和玉崔嵬!
上玄的「袞雪」主力震裂了底下地下河的巖壁,這一下真是神仙難料。不管是北漢還是朝廷,不管是什麼祭血會還是大明山,不管是要報仇還是救人,不管是大人物還是小人物,全部都淹入了滔滔河水之中,徑自往大明山下紅水河中衝去了。
紅水河。
不知何處的溶洞之中橫七豎八地躺著四個男子。
「嗯……」一個長髮寬袍的殘豔男子首先醒了過來,睜開眼睛坐了起來,「這是哪裡……啊——」他陡然看見幽深黑暗的溶洞之中一雙眼睛熠熠發光,正從隧道深處一寸一寸地往這裡移動,手下一摸,身邊三個人仍未清醒,幾個人卻是在水裡被他過分寬闊的衣袍和衣帶纏在了一起,絲毫動彈不得!
那是什麼東西?絕對不是人的眼睛!
一寸一寸,一分一分,那東西慢慢移了過來,那雙發光的眼睛抵到了第一個人身上,發出「嘶——」的一聲。
第十九回人有旦夕禍福
那是什麼?當先醒過來的是玉崔嵬,他經歷過的生死之交比任何人都多,對於這等情形適應得最快。雖然不知道那是什麼東西,但他並不太驚慌,一揮手兩把飛刀「嚯嚯」兩聲疾射那東西一雙約莫有鴿蛋那麼大的眼睛,反手一摸靠自己最近的一個人,真力一震那人的天靈蓋,那人應手而醒,「啊」了一聲,卻是上玄。
「錚錚」兩聲,那東西一低頭,兩把飛刀撞擊在它的鱗甲上雙雙跌落。玉崔嵬臉色微微一變,他這刀上帶了迴旋之勁,那怪物究竟是什麼?竟然輕易卸去了他本該有三次迴旋的真力。
「那是什麼?」上玄卻是真正的養尊處優,睜開眼睛見滿目漆黑,只對著一雙不知道是什麼東西的眼睛,便猛地往後一退,卻撞在另一個人身上。
「噓——別說話。」玉崔巍手裡扣著另外一把飛刀,眼睛看著那怪物,經過這一段時間他已經約莫估計清楚:那大概是一條蛇或者鱷魚之類的東西,巨大的身軀堵在溶洞之中,若不殺了這東西,只怕四人都要成了它口中之食。他心裡飛快地打算盤,反手再一拍,第三個人吐出一口氣,「咦」了一聲,聽那音調就是聖香。
「哇!那是什麼東西?」溶洞之中有短暫的安靜,聖香一醒卻嚷得比誰都大聲,他躲在上玄身後不看那雙跟睛,猛推著上玄,「你快把它打死!那是什麼啊?」
「我若發勁只怕整個溶洞都震塌了。」上玄說,聽他的聲音就知道他眉頭緊皺,「就算殺了這傢伙,屍體一樣堵在洞中,這裡究竟是什麼地方?哪邊才是出路?」
「噗」的一聲微響,正在兩個人吵吵嚷嚷的時候,突然溶洞中響起一陣怪異的聲音,讓人一怔之後才聽出是那怪物叫了一聲,經溶洞傳音迴旋成了不清不楚的一片。上玄凝目一看,那東西已經瞎了一隻眼睛——玉崔嵬不聲不響下手卻既快又狠。
「出口在我們後面。」突然李陵宴的聲音響了起來。,稍微有點虛弱卻很清醒,「這傢伙守著的是裡面,別殺它。」
「你不殺它,它也要吃你。」玉崔嵬手裡的是最後一把飛刀,「聽聲音出口在咱們後面,算它走運,走!」他手扣著飛刀拉起最靠近自己的一個,一步一步緩緩倒退,眼睛眨也不眨地看著那怪物。
這溶洞裡充滿著到人膝蓋的水,稍微一走動就嘩啦作響,那瞎了一隻眼睛的怪物竟然一時沒有狂暴,而用它剩下的那隻眼睛歪著頭看著玉崔嵬,那目光讓人渾身發毛,不知這黑暗水洞裡潛藏的怪物究竟要如何回報傷了它一隻眼睛的人。
玉崔嵬退一步,它就進一步,依然那樣目光炯炯地看著他。
上玄的嘴唇微微一動,剛想說什麼,聖香捏了他一把,傳音:「不要說話。」
這怪物絕對不是普通的蛇或者鱷魚!此刻它和玉崔嵬只要有一點火花立刻就會爆發,到時候——不知究竟會如何。
「你們先走。」玉崔嵬放開了他拉住的那個人——那是李陵宴——手中的飛刀反手射出。「撲通」一聲,飛刀入水聲從背後遙遠的地方傳來,「我背後至少三十丈都是一樣的直線水路,你們先走。」他說得很平淡,沒有一絲情緒波動。
「我們等你。」李陵宴沒多說什麼,領先帶頭往外走。
上玄的嘴唇又微微一動,聖香一把拉住他的手,一言不發地跟著李陵宴往外走。
三個人迅速地從玉崔嵬背後離開,只剩下他一個人在無邊的黑暗中和獨目怪物對峙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