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全文字更新一路黑石陡峭,沙土漫天,雜草荒涼,所處可見森森白骨,似是人骨又似獸骨。97全文字更新。請記住本站
唐念念走在沙土上,卻不見一點痕跡。身法上,她的確修煉的非常不錯。這時,她腳步一頓,然後踹下去。
「砰——」從她腳下的沙土裡飛出一道黃色影子,狠狠的摔出三丈開外。
在她身後戰蒼戩同樣遇到危險,雖然比唐念念慢了一步,讓一隻猶如枯骨的手抓住了腳腕,但是也僅此而已,戰槍寒光獵獵,直刺入沙土之中,只聽破開血肉的聲音傳入耳中,那手還沒有鬆開一分一毫。
「咯咯咯,抓住了!啊——!」聲音剛說一般就被痛苦的嘶吼截止。
戰蒼戩冷眼後退一步,在他腳腕上是那隻被斬下來的手,尖銳的指甲刺破他的鞋襪,刺入他的血肉,緊緊得連骨節都凸起,可見這人有多用力。
一人從他退開的沙土裡竄出,明明斷了一臂卻沒有一點的在意,咧著嘴巴朝戰蒼戩尖銳的笑:「抓到了,是不是覺得身體在慢慢的變冷?咯咯咯,你沒有感覺錯,慢慢的,你就會失去所有的感覺,全身強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戰蒼戩冷眉相視,身上只在一瞬感覺一絲冰寒後就再也沒有任何的感覺,與這古怪之人說的話完全不一樣。
無需與這人解釋,戰蒼戩已經持槍向這人殺來。
「啊啊啊!怎麼可能,你怎麼可能沒事!不可能,不可能!」斷臂男人不可思議的大叫,可是手上動作也一點不慢,躲開戰蒼戩一槍後單手只抓他的心臟。
戰蒼戩剛一避開,還沒有等他再出手,那人頸項已經破開,不見一滴鮮血,轟然倒地。本能轉頭向唐念念的方向看去,只見她周圍已經躺著四具一樣的屍體,顯然他身前這個也是她剛剛所為。
這些人實力大多都在玄品以上,可是在她的手中根本躲不過一招。從第一次見她出手其實就有所察覺,只是不到二十年紀的天品高手,這天下能有幾個?
「主子。」戰蒼戩默默回到她的身邊。
他感覺到她與蛇窟之行時有些不同,見過那個名為雪津的人時,她說會很快回去,這番親自動手解決所有人的行為也顯露出她欲要速回的心思。
唐念念靈識分散周圍,發現數人向這邊趕來也沒有任何表示。隨手一個瓷瓶一個瓷瓶的遞給他,戰蒼戩也從接到第一個的疑惑到後面的吃驚再到莫名麻木,就看著被自己一手拿不下,只能放入衣襟內袋的十二個裝藥瓶子,聲音有些乾啞的問:「主子?」
唐念念淡道:「這是辟穀丹,這是養元丹,趕路殺敵時用盡全力,用完了就吃。」
戰蒼戩已經不想去疑惑她到底將這麼多藥裝在哪裡這個問題了,只是誰能告訴他,在外人眼中不可多得的丹藥,此時就這樣被人一副毫無在意的樣子丟給自己十幾瓶。
該說……
煉藥師果然如傳言的一般,是這個大陸最富有的人麼。
唐念念又道:「吃完了再說。」
「……是。」戰蒼戩默默點頭。
「嘶嘶~」蛇怪在一邊抗議,以示自己的存在。
唐念念不理它。
「嘶嘶嘶嘶!」蛇怪眼裡的血光更甚。偏心!太偏心了!怎麼說都給了那弱小的傢伙,怎麼可以不給本蛇王!哼!本蛇王才不是稀罕那些丹藥呢!
蛇怪在唐念念那裡討不到好,就將氣都強加到戰蒼戩的身上,越看他越不爽。尾巴一甩就抽向他,見他敏銳的躲過,繼續跟不言不語的跟在唐念念的身後,抬起蛇頭就不屑的看他一眼。嗤!一副狗腿子樣子,就知道裝模作樣的爭寵,沒氣魄,沒節操,哼!本蛇王才不是在嫉妒呢!
戰蒼戩餘光淡淡的掃過蛇怪的樣子,已經對它人性化的眼神神態選擇無視。
這一路,唐念念兩人一蛇走的波瀾壯闊又詭異平靜,為何這樣說呢?只因為他們短短道路所到之處,各種瘋狂的事情都現在眼前,而只要見到他們的人都會群湧而上,從一開始只是碰見才追殺,到似是有目的性的埋伏偷襲。
然,所有追殺他們,或者埋伏偷襲的瘋子,都被兩人一蛇毫不留情擊殺,戰況越激烈,事後就顯得越平靜。
戰蒼戩身上的黑衣更加的暗沉,散發著濃濃的血腥味,他眉宇顯而易見的冷銳的殺氣,卻不會讓人覺得陰煞,反而有股越戰越勇的霸道。
這才半日的時間,他已經殺了不下百人,見識了各種瘋狂手段,而他自己也算是瘋狂了一回。
每每戰鬥,為了不給唐念念拖後腿,或者拖延時間,便聽從她話語的並不保留,只求速戰速決。餓了累了吃辟穀丹,元力不足了吃養元丹,著實過了一把他曾經都沒有過的奢侈又瘋狂的日子。
「主子,這瘋人谷似有意對付你。」一戰之後的行走,戰蒼戩對身前的唐念念提醒,目光默默的在她身上流轉一圈,心中不禁有一絲挫敗無奈。
只見這半日的殺敵,唐念念身上的紋繡白底衣裳除了腰上那一點她自己的紅梅,再也沒有沾染一點的其他顏色,便是連塵土也沒有,依舊潔白如新。在看她的神態,殺了那麼多的人,依舊不見一點的殺氣,連眸子也依舊清涼明淬,除非親眼所見,只怕誰也不會相信這不半日來她殺的人比他還多上數倍。
「哦。」唐念念點頭,雙眉彎彎。
戰蒼戩看出她不但沒有一點的擔心,甚至還為此高興?
「主子,不擔心?」能被瘋人谷盯上,若不是瘋人谷的谷主所為,就是更上層的司陵家授意所為,兩者關係都差不多。
唐念念眨眼,「這樣好。」
「好?」戰蒼戩不明她的意思。
唐念念點頭,自顧自道:「要得到瘋令就要做瘋子裡的瘋子,自己來很好,不用找。」
戰蒼戩緊抿的嘴角鬆下來化作一縷不明顯的笑意。她這副樣子實在讓人喜歡,說什麼要成為瘋子裡的瘋子,偏偏讓人感覺不到一點的可怕,更像個計劃著得到糖果的孩子,只需一眼就將她心裡的想法渴望看得清清楚楚。
「主子的意思?」只是戰蒼戩還是沒能弄清楚,她所為的成為瘋子中的瘋子,與敵人自己來有什麼相干。莫非是殺的人多就是瘋子中的瘋子不成?
唐念念抬起眼睫,道:「毀了瘋人谷對瘋人谷來說是最瘋狂的吧?」
戰蒼戩:「……」
她這副的像是在說一件多麼平常的事情的口氣神色到底是怎麼回事?要不是聽清楚她說的內容,單單聽她的口氣,看著她這張毫無掩藏的神色,甚至讓他覺得她只是在說:‘這塊糕點是這些糕點裡最好吃的吧’。
唐念念記得司陵孤鴻對她說過他通過瘋人谷,就是差點毀掉了瘋人谷,讓瘋人谷的谷主不得不親自來恭送他離開。她本來還以為要自己去尋殺,沒有想到他們居然自己來找她,這樣反而節省了她的時間。
「嘶嘶嘶嘶!」蛇怪滿臉贊同慫恿的點頭。
對!太對了!就該這樣做!本蛇王的蛇窟毀了,終於還該到這瘋人谷了,本蛇王這心裡也好受不少!
唐念念現在前往的方向,卻是瘋人谷長年累月積累下來的天材地寶所在的地方。
天邊晚霞隨著日落而生,瘋人谷內各種鬼哭狼嚎在寂靜中忽高忽輕,當唐念念等人在行路殺敵中度過時。另一邊的司陵家卻依舊如同往日,誰也沒有發覺,一抹黑影從四練出口一路來到了北方的無名莊子。
雪津從無人的前院經過,像是一抹沒有生命的影子,一直到竹林亭榭找到司陵孤鴻。
這時司陵孤鴻正雕琢著一塊玉石,玉石已經成型,卻是一個食盒的模樣。
一旁朱妙瀧靜靜站著,目光在司陵孤鴻和他手裡的玉石盒來回,眼神里帶著點無奈又無語,還有感嘆、挫敗,實在複雜多變。
其實也難怪她這副樣子,司陵孤鴻手裡的食盒所用的玉石卻不一般,極好的靈玉,這靈玉的功效佩戴在人的身上可以養身護顏,長壽不老,做成匣子或者盒子等裝載物,放在裡面的東西都能長久不變,保持原有的模樣與功效。
一般人得到靈玉都是打造成佩飾,或是用來裝載東西的盒子,更多的則是用來裝天品丹藥的藥瓶。
在眾人看來,也只有靈玉能配上天品丹藥,何況也只有靈玉瓶才能完整一點不洩的儲存天品丹藥的藥力和藥香。
可是,眼前司陵孤鴻卻將這整整一塊命人尋來的靈玉打造成食盒,哪怕也是用來裝東西的裝載盒子,可是這是食盒啊,食盒!
不用想,她都能猜到司陵孤鴻這樣做的原因。
哪怕司陵家族寶物眾多,他們在雪鳶山莊暴殄天物也不少,但是總算是一些有用的。如娶妻所用的花轎,用紅蓮金精做的又如何?要知道那是給莊主娶妻用的,自然得好,得有排場,有面子。如出門所用的白獠車,四頭白獠獸拉車,整塊白雯冰玉雕砌而成的車身又如何?同樣的道理,誰叫那是莊主的專座?
腦中一點點的列舉著,朱妙瀧反而越想越平靜下來。只怕正如她所想的一樣,在莊主的眼中,這靈玉的價值如何並不重要,重要的是要給主母用的吧。
「主人。」雪津那特殊的聲音幽幽傳來。
朱妙瀧心臟一抽,轉頭看著不知道什麼時候來的雪津,心道一聲:這人還是這麼神出鬼沒,如同鬼魅。
雪津如同影子,除了司陵孤鴻誰的反應對他來說都沒有關係。他道:「屬下已再次找到主母,因被主母發現行蹤,未免主母再次甩掉屬下,便向主母道明瞭身份。」
「念念如何?」司陵孤鴻問道。
雪津道:「主母闖過蛇窟,正入了瘋人谷,身隨一人一蛇。」
司陵孤鴻:「一人一蛇?」
雪津:「人為男人,假名晉伐,真名尚不知。蛇為雄蛇,蛇窟內蛇怪所化。兩者皆為主母下位自處。」
朱妙瀧聞言,心底抽搐。男人?雄蛇?這是在故意提醒莊主什麼嗎?
司陵孤鴻眼眸輕垂,修長白皙的手指撫摸著靈玉適合潤滑的觸感,誰也看不出來此時的他在想些什麼,安靜得空寂,又莫名的讓人心神被吸引,揪得又疼又癢。
雪津停頓了一下,接著道:「主母流血了。」
司陵孤鴻抬眸,眼瞳醞釀黑霧。
不需等他發問,雪津飄忽不定的嗓音似快了那麼一點,又好似沒有,道:「右側腰上輕微流血,已癒合。」
司陵孤鴻問:「誰做的?」
雪津:「血跡顏色新鮮,是蛇谷內所傷。」頓了下,添了一句:「蛇窟內已無一蛇。」
司陵孤鴻氣息頓了下,這樣他就沒有辦法用幫她出氣的藉口去看她一眼了。想著她身邊跟著一個男人與雄蛇,司陵孤鴻眼中的黑霧氤氳,像是有什麼隱匿潛伏其中,一旦破出便是毀天滅地的猙獰。
朱妙瀧暗自心驚,她一直知道司陵孤鴻偏執的佔有慾,尤其是對唐念念的獨佔欲更是超過了所有,但是一直唐念念在他的身邊還感覺不到什麼,此時此刻卻讓她發覺,一切早就超出了她的估算:莊主對主母的感情和執念,越來越恐怖了。
朱妙瀧不禁有些擔憂。雖說莊主這樣的獨佔欲只因為是太過在乎,可是一般女子只怕也會被嚇著或者恐懼,只求主母不會如此,若不然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
想到這裡,朱妙瀧不禁有些埋怨的瞪向雪津。他稟報什麼不好,非要如此清楚明瞭的稟報這些,不是讓莊主難受麼?
雪津好似完全沒有看到她的瞪視,依舊站在原地一動不動,道:「主母有話讓屬下帶給莊主。」
司陵孤鴻抬頭一怔,眸子黑霧散去化作一地霜花月華的柔色,「念念說什麼?」
雪津:「主母說,想孤鴻,想吃孤鴻做的膳食。我會很快回來。」
他這是原話通傳,唐念念的話語被他這漂浮的嗓音說出,卻有一番讓人說不出的別捏。
然而,饒是如此,已經足以讓司陵孤鴻喜上眉梢,嘴角溺出溫柔歡愉笑意,好似這話就是從唐念念口中聽到。
「好。」司陵孤鴻低低應下來,手指停在靈玉食盒上,笑道:「我給念念做膳。」
朱妙瀧搖頭。主母,您可千萬不可離開莊主啊,要不然……
雪津的身影早就已經消失去了哪裡。
司陵家族四練雖然危機四伏,如同煉獄。但是作用功效卻一點不差,所有能從這裡出去的人,個個都有常人難有的本事。蛇窟需要敏銳謹慎,瘋人谷則需要極致瘋狂的冷靜,重在練心。
四練的形成不止需要的是人,更多的則是四練天然形成的環境。蛇窟的萬蛇洞穴,若不是有血色小蛇的存在,還有四面的毒草和各類毒蛇,蛇窟就如同虛構,不在意為懼。
瘋人谷同樣有著它的特殊所在,因為這份天然形成的特殊,才足以支撐瘋人谷的練心效用。
唐念念並不是臨時起意將四練弄的不得安寧,實際上從在千晚殿上決定前往四練就已經有了打算。
這裡的一切傷害過孤鴻,孤鴻又記不得哪些人,那麼毀了就差不多了,何況她正打算將這裡的珍寶都收入自己的囊中。
唐念念想的簡單,做的也簡單,沒有一點隱藏的意思。
清晨日光剛剛灑向天地,荊棘樹林內,一道道人影不斷的飛奔,在前面的卻是兩人一蛇,後面十幾位拿著各類兵器的男女,罵罵咧咧的聲音從他們口中傳出,顯然是一場對多追少的戲碼。
只是被追的兩人一蛇,除了那黑衣男子的衣裳破爛,黑髮凌亂看起來有幾分狼狽外。藍白長裙的女子衣裳整潔,秀髮不亂,半分找不到被追殺的焦急混亂。再看那條紫黑色長蛇,扭動滑行的姿勢,怎麼看怎麼悠哉,不時回頭看一眼身後,那眼神可是給足了人性化的鄙夷,驕傲的緊。
至於人多追殺的那十幾人,難有幾個衣裳乾淨整潔的,蓬頭濁面,神色不管是凶神惡煞者還是詭異嘶笑者,都不難看出他們有著相同的一點——精神不佳,神容疲憊,眼含憋屈。
「他奶奶的!他們的元力用不完的嗎?不用吃喝的嗎?到底有多少丹藥!?」一個模樣年輕猶如書生的男子此時卻大罵出聲,腳下的速度也比較初始慢了許多。
眾人:「……」
此時此刻,就算不是瘋子的都要被這兩人一蛇給逼瘋。追了這麼久,都不見前面的人速度慢下來。眼睜睜的看著那黑衣男子終於有慢下來的徵兆,還未還得及高興,就見他拿出瓷瓶倒出丹藥放進嘴巴,又平靜的恢復了。
聽著後面的咒罵聲,戰蒼戩饒是已經習慣還是忍不住看了唐念念一眼,心中暗歎。若是今時今日的立場轉換,他追殺的敵人是如此的話,只怕他也會憋屈不已。
荊棘森林內是獸類的天地,這麼多人在其中穿梭自然引來野獸,這是一些開了靈智的獸類更加敏銳,發現人多不敵時並不會胡亂的衝出,其他野獸則被瘋人谷的瘋氣侵染,哪裡管得了其他,嗅到人氣就衝了出來。
唐念念輕鬆避開野獸的襲擊,靈識將後面的人疲憊的狀態都看入眼中,轉頭輕輕抬顎看了戰蒼戩一眼。
戰蒼戩明瞭停下步子,轉身面對背後的追兵,手持戰槍,渾身戰氣如虹,激烈逼人。
戰家功法,以越戰越勇聞名,越級殺敵不是難事,求追戰之死地而後生,不可懼死,不可畏生!這段時日百般殺敵,有唐念念的丹藥支撐,不斷和這些高手對戰,雖然兇險,但是對戰蒼戩來說好處卻多不勝數。
久久不動的境界隱隱有了突破的跡象,戰蒼戩知道自己不用多久就能突破地士,成地師元者。
唐念念沒有理會身後開始的激戰,依舊荊棘森林深處而去。
蛇怪緊跟在她的身後,回頭望了一眼浴血奮戰的戰蒼戩,咧嘴蛇口,「嘶嘶」幾聲,像極了得意的笑聲。
看吧,像這種狗腿子就算再得寵也是被使喚的,哪像本蛇王,那是不離御駕,真正的尊貴。
玉髓山,以生玉養育聞名,在瘋人谷荊棘森林中就有一座,雖然瘋人谷中皆是瘋子,貪婪成性,但是這玉髓山也不是什麼人都敢創,膽敢挖玉收入自用,只因這司陵家所有,被司陵家中派人掌管著,這人自然與瘋人谷的谷主相關。
妖修對於天地靈物本就有著比人更敏銳的感覺,距離尚遠的時候,蛇怪還沒有感覺。但是隨著越來越靠近,它也發現的這山頭瀰漫的靈氣,漆黑的舍瞳尖豎,閃爍著血光。
「嘶嘶嘶嘶~」蛇怪吐舌,眼盯著唐念念,發現她目光同樣落在那山頭。頓時明白這哪裡是偶然,分明就是專門為此而來。
這個主人似乎很會尋寶啊,到底是一開始就知道,還是有特殊的能力?
蛇怪眼底的血光閃爍不定,想到什麼咧牙切齒。它可記得它的所有物就是被她給理所當然的搶走,最後還賠上了自己。
嗖嗖嗖嗖——
破空突如其來,十道飛箭向著唐念念射來。
唐念念揮袖,十道飛箭便一頓反向射出的方向而去,在她精妙的控制下速度更快了一籌。
「呵呵……」沙啞而雌雄莫辨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聽的人莫名發昏,那不知所在的人樂呵呵的說道:「你難道不知道這裡是禁地,是迷路了……還是自投羅網?」
唐念念目光投向山頭一處陰影方向,搖頭否決,答道:「來取玉。」
被她目光看著的陰影那頭,某個帶著暗紅陰邪面具的人氣息頓了下,面具後的眸子望向唐念念,只覺得她那雙眼睛也正好不偏不倚的看著自己。
竟然……這樣簡單被發現了?
某帶著暗紅面具的人擺手,那雌雄莫辨的聲音再次迴盪在周圍:「這玉可不是你想取就能取,不過你若願意留下來陪我,想要多少玉我都給你如何~?」
尾音的盪漾,讓人莫名心頭髮癢,忍不住想要答應他的要求。
只是唐念念神色沒有半點變化,轉頭對蛇怪道:「變大。」
蛇怪二話不說直接變大,三尺舌頭,五丈蛇身,原本還讓人覺得光滑可鑑的蛇鱗此時看來卻似黑紫色的精鐵片,粼粼寒光,那蛇口的兩枚尖牙讓人不寒而慄,那雙尖豎起來的蛇瞳這時轉過來看著出現在四周的人馬,吐著蛇信子,好似隨便準備撲出去飽餐一頓。
不過實際上,血色小蛇是不吃人肉的,而身為它的分身蛇怪也同樣不吃。
「嘶嘶嘶嘶~」蛇怪興奮的吐著信子,看向唐念念,隨時準備她一聲令下就開始大斗一番。
唐念念手指山頭,道:「撞山。」
「嘶!?」蛇怪瞪大眼睛。什麼?她竟然讓本蛇王撞山?做那麼不體面的事情!?
唐念念見它不動,眼睛微微眯了眯,冷淡下來。
「嘶嘶!」
蛇怪巨大的身軀一顫,隨即滑動,瞪著眼睛就朝著山頭撞上去,那樣子就好像那座山和它有深仇大恨一般。蛇怪體內血色小蛇閉眼。本蛇王什麼都看見,那撞山的不是本蛇王,絕對不是!
「轟隆隆——」
這蛇怪也不傻子,叫它撞山也沒有真的完全用的腦袋去撞,而是動用全身,尤其是蛇尾,每每甩向石山上就是一塊塊的龜裂落石而下。
「呵呵呵,真是大膽……」暗紅面具的人輕笑聲飄忽,笑聲久久迴盪到最輕時,一聲冷哼:「太大膽可不好!」
這一聲,像是前奏,四面八方的人馬全衝向唐念念。
十二人持有相同的武器,身著同樣的衣裳,儼然是訓練有素,配合尤其默契,如同一人。
唐念念靈識早就將他們覆蓋,十二人組成的是困殺陣卻不是絕殺陣,每每攻擊都會避開她的致命處。
指尖的銀絲隨著控制靈活如生,碰觸在十二人的兵器上發出絲絲的聲響,將十二人的兵器都劃出道道裂痕,顯然十二人的兵器也非凡物。
唐念念在武技上不如人,身法卻靈活之極,並不與十二人硬碰硬,卻是連一絲衣角都沒有讓十二人碰觸到。
某帶著暗紅面具的人站在陰影下靜靜看著,面具後的一雙眸子卻越來越濃黑。
美。
美得讓人目眩神迷。
唐念念躲避時似是有預感一樣,總是能在對方從某個方向攻擊向她之前就已經躲開,藍繡白底的衣裙隨著她的動作宛若無重的雲霧,藍若清透無瑕的天,白如縹緲無塵的雲,她身姿似極了在藍天白雲下的驚鴻游龍,惹人心神動盪,目光難離。
驚鴻仙?水琉璃?
江湖傳聞多數誇大,可是今時今日所見這一幕,他卻信了。不愧是被稱為驚鴻仙子的人,這副身姿絕妙,又有多少人真正見過?
那人卻日日見著,不但見了,還從不離身,直至佔為己有。
這一刻,他才真正體會到一直以來心中的微妙到底是什麼,那是嫉妒,嫉妒她屬於那人,對那人的不同。
他這一愣神的功夫,那戰局卻已經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一人被割破了喉嚨,整個困殺陣也隨之破解,其他十一人這時行動也變得遲緩,從喉嚨裡發出痛苦的咕嚕聲。
某人驚異的看去,怎麼沒有想到這十二人不但沒有困住她,反而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落入這般田地。雖然已經知道唐念念是煉藥師,但是正因為知道所以早有準備,怎麼會還會是這樣的結果?
唐念念身形飄出數丈,不理會那已中毒的十一人,轉頭看向從陰影處走出來的暗紅面具人。
「啪啪啪!」雙掌輕拍,他笑道:「好本事,好本事,這十二人可都是地士,通曉十二方陣,合起來可比地王高手,竟然就被你這樣簡單給破了,你修為會是什麼呢?地君?地帝?地聖?還是……天品呢?」
「天品。」唐念念道。
從她決定幫司陵孤鴻,和他站在一起後,就沒有打算隱瞞實力,這番作為也有威懾他人的意思。當然,天品是天品,是天品幾級她卻沒有說,她的實力本就不是可以拿級數來比較的。
「……」這麼簡單就得到答案,某人覺得自己剛剛的試探就像是一個笑話,而自己就是那個製造笑話的小丑。
唐念念說完就自顧自的翻手拿出那麒麟玉香爐,再將五枚引幻丹放入其中,一點藥火包裹丹藥,蓋上香爐蓋子,濃郁的香氣飄蕩在空氣中。
某人忍住好奇心,屏息不去嗅,連口也沒有再張開,用腹語道:「這是什麼?」
唐念念淡道:「引幻丹。」
「功效呢?」某人看她沒有繼續說下去的意思,唯有自己繼續問。這是……香丹?這大陸上煉藥師一般練出的丹藥只有口服的實丹,可以外用的散丹。像唐念念這般燃燒成霧香的香丹卻少有人能夠煉製,實在是藥方稀缺,傳承隨著時間而稀薄。
地品之下的丹藥多數倒是碾碎成藥散,融入水中,或者點著成香都可以,只是藥效有所差別而已。地品之上的丹藥便完全不同,不管是實丹還是散丹,若無特殊的手法藥方,唯有口服或者外敷有用,一旦灼燒或觸水藥效便會盡消。唯有一些有著古老傳承的煉藥師,煉製出來的丹藥才有著幾個不同用法而不損藥效的,就如既可口服又可融入水中藥效更甚的水丹,香丹同理。
只是,唐念念又是怎麼會這些,在唐門的情報與她根本不符,那麼只有可能是司陵孤鴻給她尋來的?
唐念念使藥力驅起一陣清風,讓引幻丹的香氣更快的瀰漫周圍,靈識將聽聞到蛇怪撞山弄出的大動靜而趕來瘋人穀人馬看入,道:「引幻,引欲wang生幻覺,最後像他們那樣,自相殘殺。」
某人順著唐念念目光示意的地方看去,只見那中毒的十一人此時正不分敵我的斬殺在一起。
某人心中頓時一驚,隱隱聽到眾多人馬趕來的聲響,再看這香爐青煙渺渺,唐念念那張純粹無邪的面龐,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唐念念問道:「你不走?」
某人一怔,不動聲色道:「你讓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