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念念點頭道:「這香除了鼻口,從肌膚也可侵入。」
某人元力瀰漫全身,雖然這樣太過消耗,但是總比無意中毒來的好。看著唐念念,他計算著趁其不備出手成功的機率有多少。
唐念念抬頭,清亮的眸子盯著他,道:「你不走的話,我就把你迷暈,之後生死不關我的事。」
某人明明覺得她說出這番話尤其的好笑,卻一點也笑不出來。只因她那雙眸子,不含波動的看著,好似能將他的面具穿透,直直看到他的本質。
「呵呵。」他輕笑出聲,笑問道:「為什麼只是迷暈卻不是殺了?」
唐念念默默道:「你是孤鴻的弟弟。」
某人氣息不可察覺的一頓,面具後的臉龐勾起嘴角,正想著否認,只是對視著她的眸子,卻發現什麼否認都無法說出。
他慢慢取下暗紅面具,面具後卻是一張氣質文雅的秀氣面龐,此時揚著淺笑,猶如春風,道:「姑娘猜錯了呢。」
唐念念淡道:「兩層假的。」
如此被道破所有的偽裝,司陵歸雁也知曉她是真的看穿,雖然並不知曉她到底是怎麼看穿這一切。
「啊呀呀,小嫂子真是無趣,這麼說破了可就不好玩了。」這張文雅秀氣的面龐就這麼流露出一抹尤其不符的邪魅笑意,唇口未動,那聲音還是傳出。
這一瞬,他突然伸手,極快的襲向唐念念的側頸。
這麼近的距離,加上他出手的太過突然,一般人只怕根本就反應不及。只是從受傷過一次被雪津發現之後,知道會令司陵孤鴻擔心,她就比之以往就更加謹慎了許多,靈識也不顧消耗的將周圍一切籠罩在內。
司陵歸雁出手雖然詭異快速,但是同樣被她看在眼裡,腳下一晃就躲開了他這一擊,下一刻就見他一擊不中反而已經飛躍出去了一丈遠。
「呵呵,看來真是小看小嫂子了,小嫂子還真是有備而來呀~」司陵歸雁低低笑道,人皮面具後的那雙笑意盎然的雙瞳不偏不倚的盯著她,「弟弟先行離去,望小嫂子玩得開心,只是萬萬不要玩過了頭,要不然可就不好收場了。」
言畢,他的身影就已經幾個飛躍,消失在遠方。
他人剛走,四面八方聽到動靜的瘋人谷眾多人馬卻正好到來,望著眼前砰然大物撞山蛇怪,山前靜立的白裙女子,還有地上不知死活的十二人,一時各種詭異不同的目光落在唐念念的身上,叫喚聲四起:
「這是哪來來的小娘子?莫非是蛇怪化人了?有趣,有趣!讓爺來好好的領教領教!」
「這蛇怪不該是在蛇窟待著的嗎?怎麼跑到瘋人谷來了,這來了便來了,偏偏還發癲撞了這玉髓山,如今這瘋人谷又要多一條瘋子蛇了麼?哈哈哈哈哈!」
「看看這細皮嫩肉,老子這輩子都沒有見過這麼漂亮女人!」
「拿下她,大夥一起享用,哈哈哈!」
群湧而至,片刻就成為了血雨腥風。
唐念念看也不看那些自投羅網的人馬,轉身躍上一塊碎落下來的山石,指尖銀絲揮動,就將那些的無用外表山石鐵切落,揮手將裡面的美玉都納入內界裡。
這一切也只有還在努力撞山的蛇怪看見,至於其他聞聲而來的人?
唐念念五顆引幻丹不是白放的,藥力香味足足可以飄出方圓百丈,越是靠近在沒有防備之下侵入體內的藥效就越厲害,至於那些見到例項而不敢進來的人,那眼力還沒有好到可以看到百丈之外發生的事情。
蛇怪撞山撞得賣力,卻也不是什麼憨厚的主,不時瞄唐念念一眼,就偷偷的吞下一塊含有濃郁靈氣的石塊,一邊偷食一邊幹活。
它的異動哪裡能逃過唐念念的靈識,只是她也沒有開口而已。
幹了活,該賞。
反正吃進了它嘴裡,養肥了它,取各種材料起來也更好。
何況,吃進去的是瘋人谷的玉髓山,還沒有收進她的內界,就還不算她給的。
用別人的東西養活自己的人,恩!挺好。
唐念念默默的收著玉髓山中的各種美玉,神情有些失神的盯著蛇怪的身影,自顧自的想著。這就突然想起了前些日子司陵孤鴻送給她的藥獸,那天放養出去已經好些日子了,留在它身上的一縷靈識印記讓她感覺到它就在司陵家族裡,就不知道吃的怎麼樣了?
恩,這次回去檢查一下。
蛇怪頂著她那懵懂似呆的眼神,渾身都緊繃起來,卻不敢回視她,也不知道該怎麼開口詢問,只被她看得有些心驚膽戰,疑慮萬千。
看?還看?看什麼啊看!難道是發現本蛇王吃了幾塊包含靈氣的玉石?就算吃了又怎麼樣,跟著走了這兩天,一滴水一塊肉都不給,現在吃幾塊石頭還根本奢望計較,沒見過這麼小氣的!
想歸想,蛇怪可不敢真對唐念念這樣說,只能頂著她那神遊的目光,硬著頭皮更加賣力的幹活,吃都不敢再吃了。
當戰蒼戩一路趕到玉髓山,直到親眼看到唐念念一身無憂的站在岩石上時,才將一路上看到的狼藉血腥而提起的心神落下,沉靜的站在一旁不安不語,看著唐念念的動作。
在他看來,只見唐念念將一塊塊的巨石揮裂,又有許多碎石在地上消失不見,直讓人感覺如同幻境。
對此一切,戰蒼戩心中如何的驚異不定也不發一言。她是他的主子,他想護著她,只記得這一點便夠了。她的眾多神秘,她若不說,他也不會去問。不止是身為下屬應該有的自覺,更多的則是他從立誓時就融入心神中對她的縱容。
在蛇怪與唐念念兩者的行動下,一座玉髓山半座山頭就這樣被兩者幾乎弄塌了。唐念念那收取了這玉髓山中最珍貴的玉髓後,這才揮揮手不再繼續。
玉髓山最重之處就在於玉髓,有了這玉髓才能吸收天地的靈氣溫養整座玉髓山的美玉。既然都得到了這裡最好的,其他的唐念念自然就不想再繼續費力費時。
「嘶嘶嘶~」發現唐念念停手的意思,蛇怪自然縮回身子,遊蕩到她的身邊邀功的吐信。
這撞山的事情對於蛇怪來說並不能造成多大的傷害,只是為了讓唐念念滿意,它也算是使足了勁去撞,蛇令上隱約可以看到裂痕傷口。
唐念念看它一眼,伸手摸了下它的蛇頭,讚賞道:「做的不錯。」
蛇怪全身一僵,眼中紅光閃爍,竟然隱隱有些不可置信的感動,蛇頭跟著就往唐念念的手心裡蹭蹭。
唐念念收手,除了司陵孤鴻,她始終不怎麼喜歡別人的主動觸碰。
蛇怪剛剛感動的心隨著她這一收手,和她臉上掩藏不住的不喜又跟著碎了一地。只是剛一碎,就見唐念念遞過來一顆丹藥在它的蛇口邊上,道:「吃了,療傷。」
「嘶~」蛇怪張口就吞,水汪汪的眼睛盯著唐念念,隨即低下蛇頭,忍住又活過來的心神里滿滿的感動,幾乎欲哭。其實,主人還是疼我的,所以說本蛇王怎麼會不討人喜歡呢?本蛇王才不會承認被感動了呢!
其實,這可憐孩子就是被唐念念冷落得精神緊繃,這時突然得到這一點點的恩惠誇讚就覺得如同天賜奇蹟了。
唐念念看它一副渴求虎摸的樣子,想了想,覺得它這次做的的確聽話賣力,伸手就往它蛇頭上又摸了下。
她向來算的清楚。
傷了她的事,用以後貢獻血、鱗、牙等做煉丹材料算抵過。
這次作為下屬辦事,做的不錯,該賞還是得賞。
若是蛇怪知道唐念念的想法的話,只怕真的要哭了。它那麼感動到底是為了個啥?
可惜的是,蛇怪不知道,唐念念也不會無聊的去說這些打算。
一座玉髓山就這樣被她給毀了大半,這瘋人谷的瘋子也被這引幻丹給滅了成百上千。這次唐念念並沒有將這些屍體給化了,而是任由著他們躺在那裡,收拾了丹爐就轉身往下一處走。
當唐念念帶頭,身後跟著一人一蛇走出了引幻丹殘留香氣範圍時,只見外邊停留著數人,以一名雙鬢霜白的老人當先,老人雖然鬢髮蒼白,面容卻紅潤有神,雙目陰鷙,冷冷看著走出的唐念念。在看到她身邊跟著的蛇怪時,瞳仁不可察覺的一縮,閃過一抹忌憚。
在老人身後站著兩男一女,模樣乾淨簡潔,唇瓣微紫,看身著打扮在瘋人谷地位應該不低,並非普通的瘋人谷待選弟子。除了這三人,周圍還隱約站著幾人。
唐念念眨眨眼。目光所及雖然只有面前幾人,只是靈識上卻將周圍隱藏看戲,或者準備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的隱藏人馬都收入眼中,不下百人。
「姑娘初入瘋人谷尚且不到三日,手中人命已不下千人,此時竟敢指染瘋人谷玉髓山,饒是老夫也不禁為姑娘的瘋狂為之敬佩!」老人冷冷出聲,口中說著敬佩,眼中卻閃著嘲弄。
誰都看得出來這人是在說反話,說是為她的瘋狂敬佩,暗地裡卻暗諷她不知分寸,瘋癲無度。
唐念念訝異抬眼,疑惑道:「這樣就夠了?」
「什麼?」老者不明。
「只做到這樣就夠瘋狂的讓你敬佩,可以得到瘋令了?」唐念念本以為至少也要將瘋人谷殺至餘一,順便取走看得上的珍寶才夠。
老者一哽,看著她略顯失望的神色,一口氣血湧上腦海,冷怒大斥:「無知瘋娃,竟然膽敢戲耍本地聖!」
唐念念面色降溫,盯著他憤怒冷厲的老臉,「你罵我。」
「老夫罵你又如何!?」老人隨口應下,下一刻就略微後悔,他怎麼突然這麼衝動,竟然連這般丟面子的話語都脫口而出。不過,這悔意也不過一閃而逝,在瘋人谷中從來對面子並不看重,只要利己,管你是面子還是尊嚴,個個丟出去也不紅臉一分。
「老怪物。」唐念念冷冷的吐出三字。這種年老又面容狠厲,做事詭辮毒辣的老頭子果然最惹人討厭,她不在乎他做的是對是錯,可是惹她討厭了,又打不過她,就得任她處置。
老人面色一僵。接著上面兩人的對話,再被她這樣指著鼻子直愣愣的罵,當真有點的莫名其妙的喜感,就像是兩個不懂事的孩子在對峙。
戰蒼戩眼波一閃,望著唐念念的黑瞳閃過一縷笑意。
此次,卻見唐念念先出手,生生不窮的藥力散發周身,讓周圍的人都感覺到一股如沐春風的清爽愜意,淡淡的清新悠然若晨露的淡香嗅入鼻尖,整個人都不禁的被吸引,忍不住想要嗅得更多。
「不好!屏息!」老人大吃一驚,不知是怎麼出手,四枚飛鏢便向唐念念四肢經脈而去。
老人以一手飛刀聞名,每每出手必是一招必殺,只是此時他顯然並不算要了唐念念的性命,卻要斬斷她的四肢經脈,對一個元者和煉藥師來說,卻是比死還讓人難以接受的。
唐念念並沒有躲,隨手一揮,四枚飛刀就被毫無阻礙的返回而去。
老人震驚,只是這一揮袖就足以證明此人的元力較之自己高出不是一點半點。他在地聖這一步卡住了多年,哪裡還還看不出來這個不露山不露,看起來人畜無害的女子卻是一名天品高手。
老人二話不說,竟然轉身就跑。
在他身後站立本來無聲無息的兩男一女隨之上前,正好將他擋在身後,為他爭取逃路。
唐念念眼波一漾,三枚銀針正好刺入兩男一女的眉心,只見這三男一女眉心處皆冒出一縷黑煙,然後直挺挺的站著,失去了聲息。
那逃跑的老人還沒有跑出一步,四肢就似被什麼纏住,那種刺入血肉的感覺讓他知曉,要是他此時膽敢動彈的話,那麼極有可能的結果就是身軀四分五裂。
「前輩!都怪我瞎了狗眼,有眼不識泰山,您就饒了小人吧!」老人渾身僵硬的轉身,竟然就這樣朝唐念念一臉悲苦的求饒起來。
這一幕出現,整個場面都寂靜了一下。
不止是因為老人這沒臉沒皮的表現,更多的則顧忌唐念念的實力。他們可沒有看錯,能如此隨意將地聖打得毫無還手之力,這個看起來身子縹緲如鴻的女子必然是一位天品高手。
唐念念搖頭,拒絕的毫無餘地:「不。」
老人悲苦的麵皮微微抖了抖,隱在衣袖內的手掌滑入一顆黑色丹藥,也不管那束縛了四肢的銀絲,利用元力控制就要吞入口中,眼中閃過一抹決絕的狠辣。
「老人既死,你也莫想安生……啊!」
話落,老人的四肢便破開,經脈盡斷,那顆丹藥也在他的嘴邊滑過,就是沒有落入他的口中。老人爆睜的眼瞳隨著丹藥在皺皮的面頰上滾動而轉動,眼睜睜看著那丹藥落在一旁土地上,便忍著痛拼盡全力的將嘴往丹藥的方向挪,元力也試著將之控制入口。
唐念念腳下似踩著風水,沒有重量般的輕靈縹緲。走到老人的站了一會,神色淡得讓人猜不透她在想什麼,就這樣盯著老人的行為。
「嘶?」蛇怪歪頭。主人在想什麼?
戰蒼戩眼中也閃過一絲疑惑。這些時日他也算看出她對人命的淡漠,只要有意招惹她的人都被她毫無猶豫的擊殺,這會這老人怎麼還留到現在?
殘留的現場的幾人和隱藏的人馬或多或少都有著不明,卻誰也沒有發出聲音。天品高手,站在頂尖上的人物,誰敢隨意招惹?就算是他們這些平日自喻瘋狂的瘋子,能活到現在的都是因為在瘋狂之下有著更加的冷靜自持心境,這種明知不低找死的事情,誰也不會隨便去做。
老人顫抖著,那顆黑色丹藥也終於離他側仰努著的大口不到半指,只需微微一用力就可以吃入口中。老人眼中閃過狠絕的快意,哪怕是天品高手,也終究不過是小娃娃,這心性太過高傲自大。只要讓他吃到了這丹藥,哪怕不能殺了她,卻也足以在死前讓她重傷一回。
隨著老人帶著得逞計成的欣喜雙瞳,張口就要合著泥土吞藥時,一隻繡著冰藍水綠鳥紋的白色靴子,剛好快他一步的一腳——踩住黑色丹藥。
「……」老人面龐神**裂。
靴子踩著,在老人的尖針一樣的目光下,淡定的碾了碾,再看似輕巧的踏了踏。
唐念念移開腳,那黑色丹藥早就碎成的一堆渣渣,和泥土混成一團。她淡看老人,淡淡又帶著一點情緒道:「氣死你。」
「嘶!?」蛇怪呆怔。
「哧!」戰蒼戩禁不住一勾的唇就溺出一聲笑。
圍觀瘋人谷眾人:「……」
其實,唐念念的性子挺惡劣。
「……」老人嘴巴顫抖,面龐漲紅,整個人猶如得了羊癲瘋,雙瞳瞪著唐念念幾乎欲凸。
唐念念眨眨眼,黑水晶般的瞳仁輕轉動,閃過一縷亮光,一縷藥散隨著她傾斜的手指落入老人的口裡。
老人身體顫抖的更加厲害,下一刻又突然一頓,竟然痛哭起來,口裡還像個孩子一樣叫嚷著:「痛,痛,好痛!」
一個一頭白髮,眉宇狠厲的地聖老人,此時居然撒嬌一樣的眨著淚水的眼睛,在地上打滾,既似還沒有長大的幼兒,又像是失去了神智的瘋子。
唐念念眯了眯眼,抬頭往前方看去。
黑影鬼魅一樣人行走在黑暗中,氣息幾乎虛無,眨眼間就從遠處來到了她的面前。一襲黑色不露半點肌膚的裝束,不是雪津是誰。他一手提著靈玉食盒,對周圍的一切衝其不聞,正對唐念念說道:「見過主母。」
唐念念目光落在他手上的食盒上,雙眼晶亮,一點沒有剛剛高深莫測,那渴望歡喜的模樣讓人啞然失笑。
雪津將食盒遞上,道:「此乃主人為主母做的膳食。」
唐念念口裡頓時溺出笑聲,將食盒接過來。
雪津取身上揹著黑包囊,道:「主母可要在此處用膳?」
唐念念點頭,捧著食盒,眼眸都落在了上面。這種暖到心扉的感覺,哪怕不在身邊也能被人惦記著關心著的感覺,真的很好。打破了那層牛角尖,不再以下位者自居,唐念念才真真切切的體會到這種好。若不然以她以往的性子,只怕會覺得這是變相的監視,哪怕分開不遠,自己的行動還是被對方掌控把握手中。
雪津得到答案,便開啟黑色包囊,從裡面取出一塊方形黑塊。按下組合機關,伴隨著他的擺弄,方塊鬆開卻變成一張不大不小的方桌,相同的組合椅子鬆開成型,放在方桌邊上,對唐念念做出請勢後就如同無聲無息的影子站在一旁。
這一切在雪津手中極為平淡的發生,唐念念也淡定的坐上椅子,將靈玉食盒開啟,裡面一道道精美的藥膳還冒著騰騰的熱氣,伴隨著食盒蓋子開啟,一陣飯菜香味入鼻,引人食慾。
唐念念面上流露著滿滿的笑容,將菜餚一道道的擺放在桌上,端起飯碗就自顧自的吃起來。
這一切發生的如此平淡而井然有序,只是在其他人眼裡卻是既震驚又無語,一股複雜的情緒湧上所有人的心頭,有種想要破口大罵的衝動。偏偏人家一個天品煉藥師,誰敢隨便動手?
這裡是瘋人谷,一群瘋子廝殺的煉獄,食物緊缺,除了正式從瘋人谷得到瘋令的人,哪一個不是過著連乞丐還不如的日子。
再看唐念念,那一桌精緻清香引人的膳食,那用膳時的享受神情,這哪裡是來受煉的,說是來遊玩的都不為過。這叫他們這群衣裳破爛,身髒口裡無味的人情何以堪?
莫說是他們,就連蛇怪和戰蒼戩都一臉默然。
「嘶嘶嘶嘶!」一陣無語過後,蛇怪就滿臉得意的叫喚。這才是本蛇王的主人,就是該有這樣的風範。
戰蒼戩微微斂眼,一點點深思瀰漫心頭。一個能在司陵家族瘋人谷中來去自如的屬下,還膽敢在司陵家族瘋人谷做出如此是肆意妄為送飯的行徑,都說明著那個人的地位權勢之大,連司陵家族也拿他沒辦法。
還有……
戰蒼戩身為戰家嫡系少主,見識和眼力也不同凡響。
整塊靈玉雕琢的食盒,膳食散香只是嗅入口鼻就渾身通暢,食材同樣不是凡物,那黒木桌椅也不是普通黒木,似是玄碉木,用來打造機關暗器最好,如今卻用於打造用膳桌椅,只為了方便攜帶?
只是由此就可見,那位主人不止權勢高超,家財同樣絕頂,對唐念念的寵愛之可怕讓人咋舌。
再回想那名為雪津的人來時說的話,「此乃主人為主母做的膳食」,不知是否如他想的那般——親手為她做膳?
「罷了。」戰蒼戩低低呢喃一聲,抬起的眼看著正滿臉笑意,雙眼晶亮用膳的唐念念,黑瞳裡柔和而釋然。
有這樣一個人這樣寵著,愛著她,她對那人的感情同樣看得出來是與眾不同的,如此他還有什麼好念想的。
也罷。
只當一個盡所能幫助她的屬下,這份突如其來的傾慕只需埋藏深處,等待一日遺忘或者消散。何況,他肩上的責任也不允他醉於兒女私情中。
遠處,一襲玄衣的文雅公子立在樹梢,那張假面卻正是司陵歸雁。
「果真是天品,如此簡單殺了地聖,只怕也該是天師。」一個十七年紀的天師煉藥師?為何好東西總是被司陵孤鴻所得!?
笑就像是融進了司陵歸雁骨子裡的本能,就算是心有怒,只是讓他眼中的笑意更濃。將唐念念用膳時的神情全部看進眼裡,那股怒氣不由參雜了一些別的複雜情緒。想到他就讓你那麼歡喜?
「小嫂子,怎麼能只讓你一個人開心呢?這樣未免太不公平。」司陵歸雁低低笑著,從袖子內抽出一柄碧玉簫,薄唇觸在玉簫上,襯得他面色如雪,眼中的隱隱笑意添了一抹春綠的暖。
清脆幽轉的簫聲一**的迴盪開來,忽急忽緩,忽明忽隱。
「啊啊啊啊!」不知道是誰第一個嘶吼出來,帶著一股子的瘋狂。
唐念念秀美輕皺,目光掃向司陵歸雁靜立的方向。
「呵。」司陵歸雁低笑,簫聲不斷,身影躍上另一棵樹梢,直待一曲終了,唇口輕動卻沒有發出聲音。
殺。
天品煉藥師不會這麼簡單被殺死,但是能給她造成麻煩,足夠了。
司陵歸雁看見她面上的不悅,目光直直的看過來,突然覺得心中一陣陣的愉悅升起,那眼裡的笑意也多了份生動。
「小嫂子,玩得開心,下次見~」輕輕的聲音幾乎只是動動唇形,司陵歸雁收了碧玉簫入袖,身影再次離去。
「主子。」戰蒼戩發現異狀,傾身就佔到了她的面前。
「嘶嘶~」蛇怪同樣不落後,抬起的下顎,豎起的蛇瞳冰冷不屑。
然而,兩人還沒有出手,所有衝上來的人馬還沒有接近十尺之內,盡數詭異的著起一縷碧藍色的火焰,不過瞬息就化作灰燼,隨風飄散。
戰蒼戩和蛇怪見到這一幕,心中都震動了一下,轉頭看向唐念念。
只見唐念念木著一張臉,眼中的不悅任人都看得出來。
她,似乎真的生氣了。
蛇怪身體抖了抖,它突然非常慶幸自己當日認主的快,身上全身都是寶。它可記得它傷了她的時候,她的眼神就和現在差不多。
「好不容易吃到孤鴻做的飯菜。」淡淡的聲音透著木然,唐念念收回目光,繼續吃飯。
只是,很顯然,她一開始用膳的好心情沒有了。
戰蒼戩默默的想,只是因為他們打攪了她用這頓膳食,所以就生氣嗎?
他記得,初見她時她也曾經說過很久沒有用膳了這句話。滅了整整一個蛇窟也因為那蛇窟曾經咬過那名為孤鴻的人。就算被人追殺,圍剿,暗算,也不曾見她這樣的真正的認真發怒過。
蛇怪也不傻,心底暗暗想著,以後一定要小心那個叫孤鴻的人才行。
哼!要不是看在主人的面子上,它才不會對誰客氣!
只是,等它親眼看到司陵孤鴻的時候,這樣的想法頓時拋到九天雲外了。自然,這是後話。
誰也沒有在出聲,只是唐念念慢慢細嚼慢嚥的用膳聲。
若是司陵歸雁沒有那麼早離去的話,見到之後發生的這一幕只怕也要震驚,只會對唐念念的實力更加的忌憚,也不會讓唐念念那麼簡單的給報復了。
可惜,他沒有看見。
待唐念念吃飯,雪津收拾了桌椅,提著靈玉食盒,對唐念念道:「主人讓屬下傳話主母。我等著念念回來。」
唐念念先被他飄忽虛無陳述的聲音弄得一怔,隨即明白那是司陵孤鴻親口說的話,木然的面龐頓時生動得笑起來。
雪津所需都做到就再次離開。
隨著他的離開,唐念念臉上的笑容也慢慢的淡下來,最後雙瞳閃爍的盯著一個方向看去。
戰蒼戩和蛇怪都從她的面色看明白了一點——瘋人谷要倒霉了。下載本書請登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