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勤然再次問道:「那麼念念接下來決定去何處?是回袁家還是?」
「找人。舒殘顎疈」
唐念念本來是打算在這百年裡面好好的修煉,不過剛剛從凡人少年靈魂記憶裡得到了有關殘圖碎片的訊息。
凡人少年的確知道殘圖碎片的訊息,不過並不知道這殘圖碎片在哪裡,只是正好有另外一人也有這個殘圖碎片,還來過隱獵組織詢問這件事情,然後隱秘的和凡人少年的父親接觸過。
這人不知道是因為顧忌隱獵組織還是因為本身真的是個正派之人,在和凡人少年的父親簡單交談之後,直言自己並不知道這東西到底是什麼,詢問凡人少年的父親是否願意將這殘圖碎片交給他看看,當時凡人少年的父親已經和身邊四個兄弟商討過,明白這殘圖碎片不是普通的東西,心中謹慎就一口絕了此人,並且隱瞞的說東西不在身上,然後不待和此人交談就快速的離去了。
凡人少年的父親修為不高,眼界也低微,所以看不出來和他交談的那人的不凡。
唐念念卻只憑借凡人少年短暫的記憶畫面看出來了,那人無論是神態還是眼神都充滿著平和睿智,絕非普通的凡人。
不是普通的凡人,那麼有些名氣。
唐念念想著就看向袁勤然。身為袁家之主,曾經的仙源第一藥修家族,那麼認識的人應該很多才是。
「怎麼了?」袁勤然接觸到唐念念的目光,明瞭的察覺到她有什麼事情需要自己。
唐念念揮手將從凡人少年那裡看到的老者模樣虛化在半空中,對袁勤然問道:「認識他嗎?」
修仙者大多都會幻術,憑藉凡人少年的本事根本就沒有辦法看破此人的幻術,所以記憶中的這個人未必用的是真的容貌也說不定。
唐念念這樣的一問也沒有抱有多少希望。
哪知道袁勤然看了之後卻是一怔,他的面色很顯然認識此人。
「念念要找的人莫非就是他?」袁勤然面帶疑惑,不過很快他就反應過來,雖然唐念念等人來到仙源的時間也不算太短,但是仙緣這麼大,他們也並不時常在外面行走,也對老一輩的名人並不感興趣,不知道此人也不奇怪。
相通了這點後繼續說道:「這人名為藥塵,原本是一個小門派的弟子,後來脫離了那個門派,成為無門無派的散修。不過他的地位不低,是仙源非常有名望的煉藥師,仙源中只要上得了檯面的藥修家族門派幾乎都有他客卿長老的一職,每一屆的煉藥師大會都會有他的主持。」
「袁家也有?」唐念念沒有想到這麼快就讓她找到線索。
袁勤然點頭,臉色有些澀然,輕咳一聲道:「藥塵在袁家掛上客卿長老一職已經是非常久遠的事情了,聯絡他的客卿長老令牌還在祖屋中,念念若是要找他的話,只要回去將令牌找尋道即可。當然,必須他身上還留著袁家客卿長老令牌才能聯絡到他。」
客卿長老這種職位說好聽點是長老,不過實質上很多都是沒有什麼實質權利的掛名罷了。家族們以客卿長老的職位和他人交好,保持一定的聯絡。他人也不會因為這個職位受到家族的束縛,偶爾有些事情需要大家族來辦更加便利的時候也可以通過客卿長老的身份去尋幫助,這個時候家族也可以對他人提出一點要求。
這完全是互惠互利的關係。
藥塵已經是算是非常老的老人了,他雖然在仙源每個上得了檯面的藥修家族門派都有客卿長老的一職,可是很少會尋這些家族幫助。
說起來藥塵和袁家的關係並不能算好,當年藥塵有意袁家的藥方,可是袁家那時候正被慕容家族和公孫家族打壓得衰敗,對於藥方之類的東西格外的**,因此婉言拒絕了藥塵。
在那之後,袁家和藥塵本來就少的聯絡更加少的可憐,足以說是沒有。
若不是唐念念突然弄出藥塵的是模樣,袁勤然都不會記憶起這個人來。
家族中對每個客卿長老都有各自的令牌,這聯絡藥塵的客卿長老令牌該是在祖屋,就不知道放到何處去了,回去的時候還得好好的找找才行。
這些真相袁勤然自然不會對唐念念說出來,不但是說起來沒有意義,並且還有些丟人。
「嗯。」唐念念眼眸裡閃過一抹亮光。
從她的口氣和神色,袁勤然已經知道唐念念是要讓他聯絡到藥塵前來見她了。既然是要和藥塵聯絡的話,那麼唐念念他們應該也會回到袁家,這條倒是袁勤然想要看到的。
袁家因為唐念念和司陵孤鴻兩者的關係名望大起,不過外界還是有許多想要看袁家笑話的人。這時候新秀擂臺賽剛剛結束,唐念念和司陵孤鴻等人若是能夠隨著他們一起回去袁家的話,一定就打破很多人的幻想,給外人一種唐念念和袁家的關係很好的現象。
本來唐念念來到這客棧為的就是和龔喬歡交易,事後凡人少年和袁勤然的出現都是意料之外的事情。這時候沒有什麼事情之後,也沒有必要在這無界山脈的地域逗留下去。
通過每個仙裔城鎮的傳送陣,不過一個月的時間,眾人就從天芒地域的無界山脈回到了天瓊地域的東髓山袁家。
「快看,快看!是念念族姐還有雪鳶尊主他們,是他們回來了!」
「念念族姐和家主走在一起啊,這樣於禮不合吧?」
「你懂什麼,念念族姐是什麼身份?那是八瓣葉紋的絕世天才,還在新秀擂臺賽取得第二名,給我們袁家掙了無上的榮光的人!」
袁勤然和唐念念等人回到東髓山袁家的時候,立即引來無數袁家弟子的恭迎。這些袁家弟子們看著司陵孤鴻和唐念念兩人目光狂熱,竟然比對待袁勤然這個當家之主更加的熱情。
袁勤然看得好笑,樂得其見。如果這些袁家弟子的熱情能夠讓唐念念對袁家更有歸屬感的話,那就再好不過了。
司陵孤鴻抱著唐念念直接回到了以往他們居住的天啟閣那邊。
袁勤然沒有急著去打攪,也帶領著袁家的長老們回到主屋開會去了。
短短回到袁家的三天裡,袁勤然就吩咐下去幾道命令,讓家族長老們嚴密保守百年仙源和魔域互通的秘密,再就是讓袁家的弟子們好好的修煉,還有盡力在百年之內鞏固袁家護山大陣和實力。
做完了這些之後,袁勤然就親自去找聯絡藥塵的客卿長老的令牌去了。
天啟閣院子裡。
青翠清幽竹林小謝里面,司陵孤鴻和唐念念共坐在竹椅上,旁邊只站著殊藍一人,還有一條趴著的黑紫色大蛇。
這大蛇不是普通的蛇怪,正是紅黎的分身,只是現在紅黎的本體並不在這蛇怪的體內,所以這時候這分身蛇怪看起來失去了不少的靈性。
「出來。」唐念念的眸光朝地面看去。
她視線的土地隨著她話語的落下頓時發生變化,一個梭子一樣的東西從土地鑽出來。然後就見到一個身穿著藏青色道袍的男子從梭子裡面走出來,對唐念念笑得一臉的獻媚,不倫不類的行了一個道禮,「嘿嘿嘿,不知道主人找小的有什麼吩咐?」
這人不用看他的模樣,單憑他的姿態和說話的口氣就足以猜出他的身份。
仙源中以卑鄙無恥出名的多寶道人,劉寶。
從劉寶的面色來看,他這些日子怕是過得非常的滋潤,面帶紅光,眉宇也滿是喜色。
殊藍猜到他之所以會這樣,原因怕就是在新秀擂臺賽那裡撈到大大的一筆吧?
唐念念朝他生出手。
白皙如玉的手掌在竹林零碎的陽光照耀下更加細嫩,卻看得劉寶心頭一跳,飯條件的捂了捂自己的乾坤袋,乾笑道:「主人您這是什麼意思啊?」
「新秀擂臺賽得到財物全部交出來。」唐念念沒有一點停頓的說道。
劉寶的臉色立即蔫了,面色瞬間的變化,哭喪一樣的眉眼,大張開著嘴巴,看樣子是又打算長篇大論的哭爹喊娘了。
他這點習慣,還只能的是怎麼都改不掉。
唐念念眼梢一挑。
劉寶湧上喉嚨的話語瞬間憋住。
他知道唐念念不喜歡吵鬧,何況她既然開口了就一定要得到,他怎麼哭爹喊娘都沒用,結果說不定還會更慘。
這妖孽的一家子,那妖孽的父子看似不對盤,不過有一點卻是如出一轍,那就是對唐念念的愛護,容不得唐念念受到一點的委屈。
劉寶心想幸好自己早就預想到了有這一天,的確在這些日子來將有用自己的東西都給收了起來。心裡這樣想著,臉上卻一點都沒有表現出來,還一臉肉痛苦逼的將錢乾坤袋交出來。
唐念念將乾坤袋交給殊藍,吩咐道:「拿去隱獵懸賞慕容家族的人。」
殊藍:「明白。」
劉寶聽到這話,又是肉痛又是佩服的看著唐念念。拿別人的錢財去懸賞自己仇人的性命,這如意算盤打得可真好啊。
「念念。」袁勤然的聲音突然傳來,說明來意,「聯絡到藥塵長老了。」
唐念念面色一動。
司陵孤鴻抱著她瞬間消失。
兩人再次出現的時候是在袁家的主屋裡,這裡本來只有袁家家主才能隨意出入的地方,不過現在別說司陵孤鴻抱著唐念念突然出現了,哪怕他大搖大擺在眾人眼前走進來怕也沒有袁家的人回去阻止。
袁勤然看到兩人到來,朝唐念念示意一眼。
唐念念看到袁勤然的身邊站著一名老者的虛影,穿著墨綠色袍子的他看起來有些枯瘦,可是臉色很紅潤,笑容給人如林春風的感覺。
唐念念打量藥塵的時候,藥塵也在打量唐念念和司陵孤鴻,先開口對唐念念微笑道:「我聽袁家主說你有事尋我。」
藥塵活了一大把的年紀,性子溫和也有傲氣。一般情況下根本就不會理會一些家族客卿長老令牌的傳召,不過這些袁家在新秀擂臺賽上的事情他已經知道了,對唐念念這個煉藥天賦絕頂的仙裔也也就有關注了,也是因此才會一次就應許了袁勤然的傳召,倒沒有想到竟然是唐念念指名要找他。
藥塵也不禁的好奇,唐念念找他到底有什麼事情。
唐念念手裡出現一塊殘圖碎片,漂浮在半空中可以讓藥塵看得清清楚楚。
藥塵看到這件東西,神情露出訝異。
「我要你手裡的這幅殘圖。」
聽到唐念念這麼明瞭的話語,藥塵不溫不火的笑道:「看來唸念小友知道這是什麼?不知道可否告訴我?」
你讓我告訴你,我就告訴你?
唐念念坦然道:「我現在也不知道。」就算知道也不會和你說。
藥塵道:「看念念小友的樣子,對這殘圖勢在必得。」活到了他的這個年紀,看人一般都是一看一個準,更何況唐念念根本就沒有隱瞞自己心思的意思。
唐念念點頭。
藥塵笑道:「這殘圖我也是偶爾得到,自覺得一件了不得的東西,可是一直找不到線索。在隱獵組織倒是發現有人在找,現在見到念念小友,我也猜到在隱獵組織釋出任務的人是誰了。」
唐念念神情不變,「你要什麼。」
藥塵道:「念念小友想要這件東西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我並不打算出售。我將會將這件東西當做百年後的煉藥師大會勝出者的獎品,到時候還請念念小友來參加,如果念念小友有本事的話,這件東西自然就歸你所有。」
說完這些,藥塵朝袁勤然看去一眼,面帶微笑,「袁家主有福了。」
他的虛影消失不見。
「念念……」袁勤然明白的藥塵這樣的人物習慣將主動權掌握在自己的手裡,不過唐念念和司陵孤鴻顯然也是橫行無忌的主兒。這會兒藥塵這樣先斬後奏的手段,若是惹了唐念念不高興弄得兩人結怨就不好了。
然而,袁勤然的擔心明顯多餘了。
藥塵的話語在唐念念聽來等於是答應將殘圖碎片給她了,只是早給和晚給的問題罷了。現在只不過是將那殘圖碎片暫時放在藥塵哪裡。
翻手將半空中的殘圖碎片收回內界,唐念念看向袁勤然道:「這百年不要打擾我們。」
她言語裡面的我們包括了司陵孤鴻,也包括了殊藍等人。
袁勤然想到唐念念說過百年之後仙源和魔域互通的事情,以為她是要在這百年裡為這件事情做準備,點頭應下。
這百年莫說唐念念等人要忙碌了,袁家一樣要忙碌了。
唐念念回頭握住司陵孤鴻的手,「又要讓孤鴻等我了。」
她的修為和司陵孤鴻無法相比,她知道以司陵孤鴻現在的實力,若是想要飛昇成仙的話也只是一個念頭的事情。可是如果妖祖說的話是真的,那麼司陵孤鴻不止要等她修為精進到大乘期,還要將深淵弱水池裡的古魔主得到才行。
司陵孤鴻低頭用鼻尖碰觸到她的鼻尖,輕笑道:「念念說錯了,這次該是念念等我。」
「嗯?」我等孤鴻?
司陵孤鴻眸光清澈又幽深,並沒有解釋。
唐念念也沒有再問。
兩者那種無聲的默契和信任,讓旁邊站著的袁勤然也忍不住心神觸動,竟然升起一股什麼時候自己也能尋到一個如此全心信任自己的修煉伴侶?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袁勤然無聲的低咳,心覺自己這樣可不是像少女思春了一樣?真是老不休了。
當日司陵孤鴻和唐念念一起離開袁家主屋,回到天啟閣後吩咐殊藍等人各自好好修煉,不必再管其他俗事。
當夜,司陵孤鴻抱著唐念念洗浴入睡之後,一縷黑得幾乎幽藍的波光從他眼底流過。
【主……】
黑龍漆黑身軀虛化的盤旋在整個天啟閣上,幽藍的龍眼透過萬物對上月錦床榻內的司陵孤鴻的瞳孔。
【找它們出來,不馴者任你們吞噬。】
無波無情。
【尊吾主令。】
黑龍幽藍的龍眼閃耀了下,短暫卻不容懷疑,它剛剛的確興奮了。
【主人。】
這一聲不是出至黑龍的心聲,那種哪怕是傳音也改不了其中詭異空緲的嗓音,也只有雪津一人才有。
只見在黑龍巨大身軀的陰影下,一身慘綠裝束的雪津就坐在它的爪子包裹成鏤空爪子球裡面。
【屬下已經能夠控制身體裡的魔源。】
黑龍朝雪津看去,幽藍的龍眼流光閃過,龍爪突然鬆開。
雪津並沒有因為它這突然的動作而摔下去,反而像是早就知道它會這樣做一樣,及時攀附在它的爪子上,穩穩當當的。
黑龍甩了甩爪子。
雪津一動不動。
這種無聲的死磕勁頭,讓氣氛格外的怪異。
司陵孤鴻的眸光宛若能夠穿透萬物的阻礙,看到雪津。
【望主人給屬下解封,引出魔源。】雪津言道。
一縷黑霧從司陵孤鴻的身軀漂浮出去,出現在天啟閣外,凝聚成為一個模糊虛幻的司陵孤鴻身影。
這虛幻的司陵孤鴻身影只是凝聚一瞬就再次化霧,形成一具看不清是人是獸之物,衝入雪津的身軀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