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津的身體猛的震動了下,一縷鮮血從面具的邊緣流下來,還未地滴落就化作了塵煙。雪津身上的氣息也在瞬間變化,那股虛無的存在感更飄渺,明明站在眼前就讓人注意不到。
【去。】
司陵孤鴻趕人趕龍了。
黑龍巨大的身軀在天空翻轉,古怪的沒有帶起一絲的風聲和異響,眨眼就已經遠離天啟閣的千米之外。
一直遠離了東髓山,黑龍的爪子都沒有停止甩動過。
幽藍威嚴的龍眼看向爪子上的雪津,聲音滄遠深沉,宛若千丈深谷內傳達出來,「這時讓主給你解封,為了和吾搶魔源?」
雪津順著黑龍的爪子一路往上攀爬,聲音詭異空緲,「正好現在能控制了。」
「鬼才信你。」黑龍冷冷說道,和雪津身懷同源的它,對雪津的性子可最瞭解不過了。
見雪津從自己的爪子爬到半腰上,居然還往自己的龍首這般爬。黑龍幽藍色的眼瞳閃過一縷冷色。自己的龍首除了主一家子,何人敢騎。
巨大的身軀隨意的一甩,雪津就被它給甩了出去。
雪津像一片慘綠色的爛菜葉一樣在空中沒有重量的飄蕩,這飄著飄著就飄到了黑龍的龍尾巴上,一隻手抓住了黑龍的龍尾巴。
黑龍不爽得狂甩龍尾。
雪津身軀隨著它的龍尾左右劇烈的搖擺,破爛的慘綠色衣襬襯得他更像沒有生命的物體一樣。
一會時間過去。
黑龍怒了,幽藍色的眼睛冷光隱隱,「居然睡著了!」
如果雪津不是和它同出本源,並且魔源幾乎相當,在司陵孤鴻身邊的地位和他也不相上下,並且還和唐念念關係不淺的話,它真恨不得一口將他吞了。
如果能吞噬了他身上的魔源……一定非常的美味。
這些,黑龍也只能想想罷了。
主給他們百年時間尋找魔源附身的生靈,也不急著現在甩掉他。
黑龍想,等天亮再甩掉雪津算了。
這樣狂甩龍尾,它也挺累的,還影響它飛行的方向感。
——……——……——
時間似流水,緩緩流淌時不覺得有多快,只是在不知不覺中這流水便已經流出了一條山澗一汪湖泊也說不定。
一百年對於凡人來說是一輩子的事情,對修仙者來說可以轉眼而過,也可以發生很多的事情。
從新秀擂臺賽之後的百年時間,怕是仙源歷史上最熱鬧的百年之一了。
隱獵組織對慕容家族弟子的懸賞任務一直都沒有結束過,從新秀擂臺賽後慕容家族名聲大敗,隱獵組織的獵人們也就越來越大膽,對慕容家族的追殺從原本偷偷摸摸的進行,隨著時間的過去越來越明朗化,讓慕容家族和淨淵派的弟子幾乎成為過街老鼠一樣,只要獨自出現的話,很快就會惹來殺禍。
雙劍雲霄門也發生了巨大的變化,門派內上層權利改革,還在明面上開始打壓慕容家族,和慕容家族對著幹。如今在仙源裡,雙劍雲霄門的弟子只要見到慕容家族的弟子,就和當初慕容家族的弟子和袁家的弟子關係差不多。
最令人震驚的是八十年前才傳開的一條訊息,那就是不止慕容凝真被賣進合歡谷成為絕品爐鼎,原來慕容家族的家主慕容乾華也被賣進了合歡谷,被改名為進寶的靈品爐鼎,並且還是隻接待男客的靈品爐鼎。
這條訊息剛剛在仙源傳開的時候,立即就驚起了萬層波瀾暗湧。無數的仙裔湧入合歡谷內,只為了親眼驗證這條訊息的真實。
而事實也著實證明了這條訊息是真是無疑的,這就讓仙源的仙裔們知道了,原來慕容家族現在的家主慕容乾華根本就是其他人幻化出來的,為的就是穩住慕容家族的名聲。
由於這件事情,慕容家族的聲望可謂是真的掉到了谷底。
堂堂一家之主都已經成為爐鼎的存在,並且還是雌伏在男人身下的男性爐鼎,有比還讓一個家族蒙羞的事情嗎?
這件事情傳得仙源人盡皆知的時候,慕容家族自然也得知了。只是現在慕容家族早在雙劍雲霄門的正面敵對,還有碧穹劍宗隱約的打壓,還有隱獵組織獵人的獵殺下忙得焦頭爛額,亂成一團了,想要去合歡谷救助慕容凝真父女也力不從心。
更何況現在慕容家族會變成這個樣子最大的源頭就是這兩父女,這兩慕容家族人心中有怨,同時也有人想要趁此機會成為慕容家族新的家主,更多的則是不敢和唐念念、司陵孤鴻兩人敵對,種種原因下來,這救助慕容凝真父女兩人的事情就跟著一拖再拖。
一直拖到了五十年,慕容家族裡面慕容稚荀的老部下終於組織準備去求助慕容凝真父女的時候,仙源中又發生了一場給慕容家族致命打擊的事情。
慕容家族的不傳之秘法居然流傳了出去。
並且在人不知鬼不覺的時候已經流傳四處,哪怕是及時阻止都已經遲了,想見那些知道慕容家族不傳秘法的人殺死也都殺不完,
一個家族想要崛起和榮盛不衰,最主要的就是人才和秘法。
慕容家族能夠站到仙源第一道修家族的位置,可不就是因為他們家族的人才眾多,實力高深,還有他們家族雷法可怕嗎。
在仙源裡面,不算上十大秘境,要說道道法的厲害,非慕容家族莫屬。慕容家族的雷法威力強大,大多都是攻擊法術,無論的是大範圍的還是單殺之法,都犀利無比,難以讓人找到破綻。
可是現在慕容家族的不傳秘法就這樣被傳出去了,並且暗中人還是有意的四處傳播,短短百年的時間,慕容家族的不傳秘法就幾乎人盡皆知。
這實在可以說是對慕容家族的致命打擊,讓他們哪裡還記得尚在合歡谷受苦的慕容家主父女。
雖然現在還沒有到仙源道法大會的時間,也還沒到再確認仙源第一道修家族的位置,慕容家族依舊佔據著仙源道修第一家族的稱號,可是在仙源無數仙裔的眼裡,慕容家族早就已經不再是道修第一家族,現在的慕容家族已經在劍修碧穹劍宗和雙劍雲霄門一暗一明的打壓下,爭著上位的眾多道修家族門派虎視眈眈的下不斷的走向衰敗滅亡之路。
這裡面最平靜反倒是袁家。
百年的時間裡,無論仙源裡發生了什麼大事,袁家都毫無動作,也沒有出面數落慕容家族或者落井下石,平靜得不像話,讓無數仙裔們百思不得其解,心中猜測袁家是在計劃些什麼。
這樣的熱鬧和平靜一直持續到百年後的今天,仙源千年一度的煉藥師會鬥。
仙源千年一度的煉藥師會鬥,這不比仙源的新秀擂臺賽什麼仙裔都可以參加。
千年一度的煉藥師會鬥必須是有門有派的煉藥師才能夠參加,並且參加會斗的名單由主持這場煉藥師會斗的煉藥師們來決定。主持煉藥師會斗的老輩煉藥師們個個都的在仙源盛名已久的人物,無論的本事還是聲望都不容置疑。
煉藥師會斗的萬靈谷里。
仙源裡一流的門派的人都已經到場。
袁勤然的位置在第一排視線極好的位置,在他的身旁正好的公孫家族的家主公孫佑峮。
兩人本來就是相看兩相厭的關係,這時候坐在一起卻都是笑容滿臉。可是明眼人都看得出來,袁勤然的笑容是真,公孫佑峮的笑容卻有些勉強的虛假。
「看來仙源不止慕容家族的第一道修家族的名號名不副實了,從今天之後,公孫家族這天瓊第一藥修家族的位置還沒有的坐熱就要下位了。」番彥對身邊的朱禪說道。
百年後的朱禪模樣還是和百年一樣,只是眉宇飛揚,猶如解開束縛的雄鷹一般。
「呵呵。」他無賴般的笑了一聲,不置可否的說道:「只要唐小姐她想。」
一針見血。
番彥一怔,然後贊同的點頭,接著突然說道:「你有沒有覺得,這次的煉藥師會鬥來了不少陌生的面孔,這些人的氣息很不簡單。我總覺得好像有什麼即將發生一樣,還記得百年前唐念念在新秀擂臺賽之後對鐵長老說的話嗎?聽說碧穹劍宗後來請了鬼運算元先生演算天機,之後就在暗地裡打壓慕容家族了。」
朱禪目光環顧周圍,果然看到好幾位的陌生人的面孔。
這些的容貌都非常的普通不引人注目,身上的氣勢也不強烈,可是就是有一股特殊的氣質,那種氣質只要被人注意之後就讓人忍不住的再多看幾眼。
一名身穿白袍子的男子似乎是察覺到朱禪的目光,側眼朝他掃來一眼,那一眼幾乎刺得朱禪心神受損。
朱禪心裡大驚,眼睛本能的流出淚水,在淚水朦朧的視線裡看到那個身穿白袍,模樣普通的男子似乎笑了下,笑得得意又冷傲,那雙眼狹長得勾魂攝魄,和他普通的模樣非常的不符。
「朱禪?」沈九伸手遮住他的眼睛,皺眉。這樣看下去,朱禪這雙眼睛只怕都要瞎了。
視線被擋住,朱禪立即垂下眼睛,劇烈的喘息。
「怎麼回事?」番彥也發現朱禪的異狀。
朱禪搖頭,無奈的笑道:「果然不是普通人,只是一眼就將我折騰這個樣子。」那人的那雙眼睛,總給他一種莫名的熟悉感,好像是哪裡看到過。
到底是在哪裡呢?
番彥見他不說也不再問,轉眼其他說道:「袁家的家主都到了,唐念念他們怎麼還沒有出現,說起來這一百年來似乎都沒有見他們出現過仙源,難不成又跑去妖谷了不成。」
本來只是隨意的一句隨口之語,卻在那一瞬間點醒了朱禪。
「我想起來了!」朱禪驚呼一聲。
他記得起來為什麼會覺得那人的眼睛熟悉了。
妖谷!妖獸!
那人的那雙眼睛和唐念念身邊那對姐妹肩膀上的雪月狐的眼睛非常的相似,只是兩者給他的感覺不一樣。也就是說這個人不可能是那頭叫白黎的雪月狐,但是說不定也是雪月狐,妖獸妖修。
妖獸妖修不是長居妖谷里面不管仙源的事情的嗎?怎麼會突然跑出來?
朱禪不動聲色再次朝那白袍的男子看去一眼,只見這白袍男子的身邊還站著一個紅袍的男子。
有了之前和白黎想象的例子,朱禪很快就發現這個紅袍的男子和唐念念身邊的紅黎的氣息也非常的相像,又偏偏有著一些不同。
這又是一頭妖獸妖修,說不定就是和紅黎一樣的血麟蛇。
朱禪目光不斷的轉動,尋找那特殊氣息的人。
然後得到的結果讓他震驚了。
這裡站著疑似妖獸化人的妖修足足不下於十位!
這是怎麼回事?如果他們真的都是妖獸妖修所化的話,那麼他們為什麼都聚集在這裡,難道就為了看唐念念參加這煉藥師會鬥不成?
「朱禪,你到底怎麼了?那些人有什麼問題?」番彥看到朱禪臉色一變再變,竟然這麼的失態,忍不住出聲詢問。
「沒事,這事我們管不了。」朱禪冷靜的說道。這事情真的不是他們能管的了。
聽他這樣說,番彥反而更加疑惑了。可是看得出來朱禪不打算繼續說,他也只能將那好奇心給埋進心底壓著。
「快看!慕容家族的人來了,帶頭的是慕容稚荀,他還沒……」死啊!
說話的是長源派的少主,看到慕容家族的人到來,口無遮攔的差點說錯話。
「呵呵,人都只剩下半條命了,居然還有勞心勞肺的替兒子掌管家族,兒子去每日每夜在男人的身下承歡。」這人說話極為難聽。
「你們可不要這樣說,正所謂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人家慕容家族本事可大著。」聽起來像是好話,但是說都聽得出來說話人口氣的嘲諷。
慕容家族的人被慕容稚荀帶領著,在這樣的議論紛紛中一路行走到一排的位置。慕容稚荀的四肢並沒有被接上來,他現在正坐在一架輪椅上,被人一路推著輪椅行走。
面對眾人的嘲諷,慕容稚荀沒有任何生怒的樣子,表情無喜無悲。在他的身後的慕容家族的其他人也一樣。這讓不少想要看好戲的人不由覺得無趣又有些心驚,議論聲也漸漸的消了。
「啊……琉璃秘境的人來了!」
「魁魅秘境的人……」
「無生劍派……」
伴隨著越來越多人的到來,眾仙裔的注意力也從慕容家族身上轉移到了別處。
這時候,藥塵出現在眾人的面前,看著快要燃盡的香,目光環顧全場卻不見唐念念等人的身影,長久平靜的心神竟然有些忍不住起伏。
難道那丫頭不打算來了?不對啊,袁家的人都來了。
還是說百年前自己的態度惹她不高興了,所以就不來了?這丫頭不會這麼小氣吧?
眼看香爐的香就剩下最後一點,煉藥師會鬥就要開始,倘若唐念念還不出現的話,那麼就沒有再參賽的資格了。
不止藥塵在急,袁勤然也不禁有些急了,在他身邊的公孫佑峮卻忍不住翹起嘴角,手掌輕輕緊握。
一陣清風吹來。
香爐的香柱紅光忽明忽暗,看樣子馬上就要熄滅了。
眾人的心情也跟著這香柱的火光一樣,明暗的起伏。
「呵呵呵呵,這群小傢伙的表情真有趣!」白袍的普通男子惡意的笑著,狹長的眼睛眯得猶如妖狐,事實上這人的確就是一頭妖狐。
「來了。」在他身邊的紅袍男人突然道。
清風帶來清透的香。
人影從天邊出現,眨眼間來到了眼前。
天地為畫,萬物成景。
在場所有人的視線都被出現在視線裡的那一男一女吸引。
容姿絕色的靈妙女子還是被那傾世絕倫宛若月下神祗的男子擁抱在懷裡,兩人穿著衣料繡紋相同的單薄白衣。男子的眉宇淡漠靜謐,視萬物無情,可當目光落到懷中女子身上的時候就凝聚溫度,醞釀滿滿的溫柔寵溺。
女子靠在男子的懷裡,精緻無暇的眉眼一樣的淡漠淡靜,神態透出一股惹人疼愛的乖順。
兩人這樣的裝扮,這樣的姿態早就被仙源的人熟悉得不能再熟悉,這樣的白衣這樣的相處模式已經被仙源人預設為唯獨這兩人所有。
「這股氣息,合體大尊,不是初期,這難道是中期,還是大尊巔峰!?」公孫佑峮驚得從座位失態站起來。
「什麼!?一百年從元嬰期到大尊巔峰!?」公孫佑峮的話語一下子驚起無數的驚呼聲音。
「修仙越到後面一個境界比一個境界難進,如今不過一百年的時間,她就大尊巔峰了,那再過一百年是不是就該成仙了?」
「這到底是什麼修煉速度啊,雪鳶尊主已經夠妖孽了,驚鴻仙子難道就不能正常點嗎!」有人幾乎想要崩潰了。
司陵孤鴻的修為速度讓仙裔們連震驚的心都沒了,本來以為唐念念雖然也變態,至少也沒有到司陵孤鴻那樣的程度。
可是現在再次出現眾人的眼前,她卻已經成為令人仰視的大尊,這樣的速度雖然比不上司陵孤鴻,可是卻讓能夠親眼目睹她修為變化的仙裔更加受刺激。
臺上的藥塵看到這一幕,面色也閃過無奈,不知道自己那點小心思到底是對是錯。
司陵孤鴻的位置早就準備好了,就在袁勤然的另一邊。
司陵孤鴻抱著唐念念坐上去。
唐念念則一臉淡然的聽著周圍仙裔的震驚驚呼聲。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對自己的修為速度並不滿意,如果不是無法完全掌控自己的實力,她百年的時間甚至可以突破到大乘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