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之把瀾州正式更名為瀾京,因為我喜歡這座城,不再打算遷回原來的都成了。同年三月份,宗之把京裡的要務交給博裕管理,帶著我做了一次南巡,主要視察地方官員政績和百姓生活水準。沿途路徑的每座城鎮都派遣天網館的探子明查暗訪,對不稱職的官員或殺或撤,震懾了一大批官員。
折騰了整整一年多,回程時候已是第二年五月,正逢長江汛期。某日來到黃州,午後下過一場大雨。天色碧澄如洗,宗之來了興致,攜同我,領了隨行的一眾官員,登臨了有名黃州赤壁。
眺望煙波浩渺的江面,但覺說不出的浩瀚,千里江山盡在眼前,集天地豪興在此刻別激發。
宗之叫小周子從馬車裡取來許久不曾彈奏的古琴,端坐在鋪好的毛毯上,撫了一首**洋溢的十面埋伏,全曲充滿全曲氣勢恢弘,充斥著金戈鐵馬的肅殺之聲,用來描繪波濤洶湧的江面最合適不過。本來這首曲子最適合琵琶彈奏,但他琴藝高超,彈出的調子比琵琶更具表現力。
大臣們連聲叫好,不是拍馬屁的那種,是發自肺腑的讚美。
眾人為能在皇帝面前賺個臉面,爭先抒發感想,能賦詩的賦詩,能作畫的作畫。
我本來不想參與其中,但是架不住這些人的逢迎拍馬,硬說我詩詞無雙,是天楚的詩壇上一顆耀眼的明珠。
宗之知道我不會給他丟臉,用充滿鼓勵的眼神看過來。
我無奈,只好吟詠了那首被無數穿越者剽竊過無數遍的念奴嬌·赤壁懷古:大江東去,浪淘盡,千古風流人物
。故壘西邊,人道是,三國周郎赤壁。亂石穿空,驚濤拍岸,捲起千堆雪。江山如畫,一時多少豪傑……
宗之先是微笑聆聽,越聽越驚訝,漸漸的嘴張成了一個o形。大臣們都露出驚愣的目光,大約過了十幾秒,才爆發一陣轟然的喝彩聲。
但我鬱鬱不樂,本來我已經剽竊了小蘇同志的不少作品。當初教志熙背誦的把酒問青天,不小心流傳了出去,至今被天楚文壇推崇備至。
這首大江東去,我一直想給小蘇同志留著。
剽多了,良心不安,小蘇同志可是我的偶像。我轉念一想,蘇軾是被貶之後路過赤壁,心境受了影響才做出的這首名垂千古的絕唱。
如今朝代改變,他未必有從前那等經歷,與其白白消失消失在歷史的洪流中,還不如便宜了我。
跟宗之從赤壁歸來沒幾日,我的這首「大江東去」便廣泛的傳誦開,凡是讀書人都能一字不差吟詠出來,連剛上學堂的小孩子也能夠朗朗上口。
所有的文人都驚異於這首詩的雄渾氣勢,紛紛傳誦摘抄。遠在瀾京的主持政務博裕聽說了,也在不時的唸叨:大江東去,浪淘盡……
自從穿越以來,我的詩詞風格一直走花間派路子。在此前天楚的詞風也多這種吟風弄月的酸詩,我現在打破了這一格局。
至此,我被抬上豪放派詞人的開山鼻祖地位。
這是我不曾想到的,我沒想過搶去小蘇的開山鼻祖資格。
都是穿越鬧的。
回瀾京途中一直在下雨,淅淅瀝瀝的並不大。但瞅著鬧心,大夥躲在船艙裡不願出去,沒事閒磕牙說點笑話什麼的。
我沒事給幾個孩子講故事,除了我給靜言生的孩子景然、昭然,給世偉生的孩子志瞳。其他孩子都已經成家立業,沒帶在身邊。
志熙在去年正式挑起了雲家的大梁,成為雲家真正當家人。
我的大老公雲世一從一線位置退下來,沒事時候陪陪我,或者帶領船隊在臨近的幾個國家走走
。用他的話說人不能閒下來,一旦沒了目標很容頹廢。
靜言在瀾京以宰輔身份陪同太子博裕處理朝政,敏之在旁協助。世偉、暖春陪我和宗之在南巡的行列。
博雅自從嫁給了契丹王子,就南北跑來跑去的到處瘋。我看得出這孩子是在為了維護兩國關係做努力,可惜她註定白忙活,可憐的孩子!宗之早有覆滅契丹的決心,各種準備都已經齊全,所差的是一個發兵理由。
博照一直被南嶺國的司馬宰相求著去當國主,被煩的不行。於去年離家出走,領著幾個蝦兵蟹將在江湖上混闖蕩,但有天網館的眼線盯著,就是躲到天邊我也知道他的近況。
雨澤正式接任了阮家大任,阮家夫婦因為我做了皇后一直驕傲著。過繼來的孫子不但有皇家血統,還是位皇子,把老兩口樂得的逢人便誇。
幽幽是我跟雲世一第一次從海外回來時候生的女兒,現在也十多歲了,對於這個孩子我接觸的少,不是不心疼她。是因為雲家莊的公婆時常接去身邊玩,二老一輩子沒女兒,對幽幽好的沒話說。
「母后羞羞,沒有別的故事了可講了嗎?」景然用手指划著臉頰,神態像極了他的父親靜言:「這些老掉牙的故事我都聽哥哥姐姐講過許多遍了,你還拿來唬我們,當我是小孩子不懂事啊?」
我小時候看過的歐洲童話和日本動漫都講遍了,現在再沒有拿出手的,黔驢技窮了我。
昭然也撇嘴道:「母后就喜歡用一些陳年的老故事唬我們,虧他們還傳誦你是詩仙皇后呢!」
自從赤壁之後,我在讀書人中間打響了名氣,還給起了個詩仙皇后的囧名。我當時對宗之埋怨:你說那些人叫我皇后就行了,怎麼還多出兩個詩仙兩個字?
宗之則回我滿臉的笑意,好像是他的妻子給他增足了臉面。
「別磨叨了,母后再給你們講一個沒聽過的,聽完可別害怕。」我被兩個兒子挖苦有些惱了,於是給小傢伙們講2012世界末日,打算嚇嚇他們。
「災難就發生了,強烈的地震、巨大的火山爆發讓眼前熟悉的家園變成了人間地獄
。在大地的其他地方,各種各樣的自然災害也以前所未有的規模爆發。傑克遜和眾多家庭一樣踏上了求生之路。面對全球性自然災害不知何去何從的他突然想起查理提到過的方舟和地圖,於是決定前往諾亞方舟基地尋找生存的機會……」
我用大約半個時辰時間講完了故事,弄得口乾舌燥,招呼過來聖卓力倒茶。
幾個小傢伙第一次聽到這樣的故事,都傻了眼,好一陣沒回過神。
「為什麼會有世界末日?」景然仰著小臉問。
「因為……因為天上掉下了大隕石,把大地砸個窟窿,大地受到震動,變得很不穩定,於是就出現了災難。」對於理科我不在行,只能做出這樣解釋。
「諾亞方舟是什麼?」昭然問。
「是一個很大的船,有水災出現,大家就會逃到船上來避難。這是西方人應付水災方法,他們很傻的。我們東方人會找出原因,排除萬難,大禹治水就是著名典故。」我這樣說未必沒有道理,四千多年那場遍佈全球的大洪災,西方有諾亞方舟傳說,東方有大禹治水。
「諾亞方舟有我們現在的這條船大嗎?」一直不說話的志瞳忽然問。
「應該有吧!好像還要大些,牢固些,傳說是這樣的。」其實我也沒見過,我是瞎說的,要說大些,牢固些也不盡然。誰都知道古代歐洲造船技術有多糟糕,人有多蠢。
「母后,我長大以後要造船,造一個很大的諾亞方舟。」志瞳忽然道,小臉上全是認真。
「好啊,等你長大了就造出不用人工駕馭的大船,要用機械控制,製造出蒸汽機。」我充滿鼓勵的說道。橡膠種子早已被我和世一那年從南美叢林裡帶回來,現種植在嶺南國,派了專門的官員進行打理。
自從赤眉軍被平定後,嶺南國又迴歸到天楚的屬國地位。只可惜沒有國主當政,老國王死後,王后跟側夫生的兒子不具備軒轅姓血統,名不正,言不順,誰當了國主都遭到激烈反對,先後被殺,被趕下臺的不知凡幾。
王后眼見兒子們為了那把椅子自相殘殺,後悔當初陷害敏之。一次次的派遣司馬宰相來天楚請他回去,奈何敏之不鳥她
。請不動敏之,又把主意打在兒子博照身上,奈何這小子的脾氣比父親還犟,乾脆來個離家出走。
世偉走進來,抱起了寶貝兒子,現年四十五歲的他對這個兒子格外疼愛:「瞳兒乖,等以後你要子承父志,當個威風八面的大將軍,造船的工匠能有什麼出息?」
志瞳繃著小臉,嚴肅道:「爹說得不對,母后說所有人都是平等的,都有平等的權利,爹不可以歧視工匠。」
「珠兒,看你都跟兒子講些什麼?」世偉衝我皺皺眉,然後對志瞳道:「兒子乖,爹抱你去睡午覺。」
世偉抱住志瞳出去。
我朝另外兩個小傢伙道:「你們是不是也該睡午覺了,我叫小喜子把奶孃叫來帶你們回房間。」
景然翻翻眼皮:「母后記性又不好了,我昨個才宣告自己長大了,不需要再睡午覺,怎麼母后才一天就忘記。孩兒真奇怪您這麼差的記性,是怎麼當成詩仙皇后的?」
靜言怎麼有這個嘴毒的兒子!我羞惱起來,叉著腰:「我是對不上心的事情懶得費心去記,怎見得記性就差了?」
景然拍手笑道:「母后惱羞成怒了。」
好個倒霉的孩子!我氣不打一處來,這就是我一向主張民主家庭的後果,瞧瞧,連孩子都不把我當回事,像宗之和敏之那樣教育孩子方法多好,連稍微頂一句嘴都視為不孝。
「暖春你去哪兒了,聖卓力你都給我過來,趕緊過來把這兩個磨人精給我帶走。」
景然不在乎的對昭然道:「母后說不過我們,開始發威了。」昭然則向我耍了鬼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