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咱們回去。」鄒衍之有些後悔,不該跟姚清弘唇齒相諷,惹得小嬋不舒服,也不把人放下,就那樣抱孩子一般抱著,起身朝蘇太太道:「娘,小婿回去了。」
飯還沒吃,回禮也沒準備,蘇太太張了張嘴,卻不敢留人,點頭應好,也不敢讓蘇紹倫送客了,對蘇沐風道:「沐風,送王爺和你妹妹。」
鄒衍之抱著蘇青嬋大步離去,蘇紹倫和姚清弘瞠目看著,半晌後,蘇紹倫自言自語般道:「這個太監王爺真不是太監?」
太監王爺是坊間對鄒衍之的稱呼,姚清弘若有所思不說話,蘇太太氣得敲了兒子一個棒粟,罵道:「那是你妹夫,還是堂堂王爺,什麼太監王爺,這樣的混帳話能說嗎?」
「他不是太監,怎麼要逼娶咱家青嬋?」蘇紹倫頂撞道。
蘇太太有些哭笑不得,也不跟兒子爭,招呼姚清弘:「清弘,來,坐下一起吃。」
「舅媽,你們吃,我走了。」姚清弘拱手道別。
他常來常往的,蘇太太也不在意,且先前因想他做女婿,待他格外親厚,此時女兒已做了王妃,要跟姚清弘撇清關係,便沒往日的熱絡了。
姚清弘出了蘇府,心頭有些鬱悶,自己也理不清什麼感覺,剛從別院回來,聽得蘇青嬋嫁了太監王爺,當時就急了,忙忙趕來蘇家。
剛才鄒衍之張狂的語氣表明他分明不是太監,而且似是從一年前西山見了他表姐,就存了心思,雖說是使了奸計逼娶他表姐,卻從另一方面說明,鄒衍之是在意蘇青嬋的,不是應該替蘇青嬋高興嗎?為何一顆心,卻比來時更加糾結不歡?
蘇青嬋要出嫁,蘇家自然是送了喜貼給姚府的,其時姚太太與姚清弘去了西山別院小住休閒,姚老太太將訊息壓下,連通知都不通知姚太太,姚太太今日回來木已成舟,當下心願落空,半是發惱半是受打擊,臥床不起了。
姚清弘從蘇府回家,不欲去聽母親唸叨奶奶壞話,姚老太太這時估摸著在歇午覺,他也沒去請安,雙腳隨意行著,便來到喻紫萱的住處。
喻紫萱住的玉暖閣,是姚府最精緻的居處,早先姚家姑奶奶的閨樓。
園子裡花兒迎風吐香,爭奇鬥豔,碧波盪漾的玉瀾池中間是一座假山,假山上牽藤繞蔓,奇花異草點綴,綠玉般的柔韌藤蔓隨風輕輕擺動,幽美雅緻讓人看著就心曠神怡。
姚清弘看著迷人的景緻,心頭煩亂方始稍為抒解。
走過鵝卵石小路,穿過回欄,華美精緻的樓閣在望,門口喻紫萱的丫環秋心正往回欄張望,見了姚清弘眼前一亮。
「少爺,你總算來了。」秋心雙手合十,唸了聲阿彌陀佛。
「怎麼啦?」
「姑娘中午沒吃飯。」秋心小聲道。
姚青弘急了,問道:「飯菜可還熱著?」
「熱著呢。」
「快去端來。」
「好咧。」秋心輕快地走了,少爺回來了,喻紫萱肯定會吃了。
「怎麼不吃飯?」喻紫萱歪在軟榻上發呆,姚清弘走過去,半坐到榻上,摩挲著喻紫萱的頭髮柔聲問道。
「你擔心青嬋姐姐,我難道就不擔心?」喻紫萱懶懶地反問道,在姚清弘發呆時,撲哧一笑,道:「也只有咱們這兩個傻子才擔心青嬋姐姐,人家可是嫁進王府當王妃的,尋常女子求都求不到的福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