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已經相當是承認了。
「哈……嘶哈……」殘豹發出嘶啞的笑聲：「跟了龍哥這麼多年，沒想到，沒想到哈……」
迪娜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站在旁邊。人之將死，就讓他多說幾句吧。
「迪娜，求你一件事，可……可以嗎？呼哧，呼哧……」他說話逐漸困難。
「你說。」迪娜點頭道：「能辦到的，絕對會幫你辦到。」
「在我衣兜夾縫裡，有一張相片，你幫我拿出來下，呼哧……」
迪娜按照他的話，掀開被窩一腳，伸手進他的衣服裡，一陣摸索後，從貼身衣兜的夾縫裡找到了一張相片。藏得這麼深，看來這張相片對他很重要啊。
拿出相片一看，迪娜愣住了。
相片上是一個身穿警察制服的清秀女孩，英姿颯爽，臉上帶著醉人的微笑。
「斯哈……想不到吧……我還有一個當警察的妹妹。」殘豹臉上露出了難得的，帶著一絲溫馨的笑容。
「為什麼我們從來沒聽你說過？這事你竟然連龍哥也隱瞞了？」迪娜臉上顯出一絲不滿。
對龍哥隱瞞這麼大一個秘密，這是一種不忠的行為。如果他妹妹只是一個普通人也就罷了，可他妹妹是一個警察，這問題就不一樣了。
「迪娜，你聽我說，咳咳……」殘豹咳出幾聲，繼續道：「我是隱瞞了龍哥有一個當警察妹妹的事實，但我也隱瞞了妹妹，我跟隨龍哥的事實。直到今天，我妹妹也不知道我是幹什麼的，只要你們不揭穿這個秘密，我想她以後也永遠不會知道的……所以你們放心，龍哥的事，我妹妹一丁半點都不……不會知道。呼……呼哧……」
聽了這話，迪娜的臉色稍微緩和了些，不知道就好。
「呼哧，呼哧……」殘豹再次重重地喘了幾口氣，燃燒著他最後的生命，咬著牙繼續道：「當年，我父母早逝，我和妹妹相依為命。我妹妹成績很好，一直夢想著考上大學。可是家裡窮，沒有錢，於是我就進入社會掙錢，偷摸扒搶什麼都幹過。」
「當然，做這些得來的錢我都不敢跟妹妹說，我只是說自己在外面打零工賺的，讓他只管好好學習就行，哥哥拼了命也要供他上大學。」
「因為做這種事，總免不了被人打得遍體鱗傷，可每次受傷我都不敢讓妹妹知道，都是處理好了傷口再回家。可是，還是有一次被妹妹發現了。妹妹看著我身上的傷哭得很傷心，我從來沒看見妹妹這麼傷心過。」
「從那一刻起，我就發誓，我再也不會讓妹妹這麼傷心，於是，我開始混社會，開始砍人，渾身的狠勁都爆發出來。後來我被龍哥看中，於是就跟在了龍哥身邊。」
「同時，妹妹也如願以償地考上了大學，而且還是一所警官學校。我問她為什麼要考警官學校，她說她要當警察，這樣以後就不會有人敢打哥哥了。哈，哈哈……」
說到這裡，殘豹停頓了一下，發出開心幸福的笑聲。
迪娜望著他，臉上盡是疑惑不解的表情。
此時的殘豹哪像快死了的樣子，說了這麼長的話竟然一個字都沒有停頓，順暢得完全如正常人一般，他的臉色比之剛才也紅潤了許多。
難道，這就是迴光返照的表現嗎。
「你知道嗎，當時我哭了，我爸媽走的時候我都沒哭過，可那次我卻哭了。」
他的眼角此時還真可以看見晶瑩的東西在閃爍。
「哭過之後，我心裡又有些後悔，如今我跟著龍哥是‘匪’，而妹妹卻是警察，以後如果我們碰到了怎麼辦。於是，我只能把自己的事隱瞞得死死的，不敢透漏哪怕是一點點我幫龍哥做事的事。」
「但是，我還是擔心，萬一妹妹回到慶江當警察，遲早有一天會知道我的秘密的。很幸運，妹妹畢業後沒有回慶江，而是被上級分配去了另外一個很遠的城市，哈，這是我人生中最開心的一件事。」
迪娜聽到這裡，也終於確信殘豹剛才說的，他妹妹不知道龍哥的事了。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可信度還是很高的。
「很感人，恭喜你有這樣一個好妹妹。」迪娜說道：「說吧，你想要我做什麼，讓她來見你最後一面，還是給你收屍？」
沒想到的是殘豹一口拒絕了：「不，不要他來見我，更不要他給我收屍。將這張相片交給她就行了，這是我留給她唯一的遺物了。」
「遺物？」迪娜不由得再看了相片一眼，這張相片有什麼重要的涵義嗎，藏得這麼好不說，還是唯一的遺物，難道里面有什麼秘密？
可是，她看來看去，也沒發現有什麼奇特之處。
「迪娜……最後幫我給龍哥帶一句話，李國死的那一天，請到我墳前告訴我一聲，謝謝……還有，告訴我妹妹，讓她……」
最後一句話剛說到一半，外面突然響起的喝叫聲將後面的話打斷。
「快，有情況，衝進去。」有人在外面大喊，同時瘋狂的扭動門鎖，當發現門鎖被反鎖扭不開後，有人大吼：「踹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