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會。」榮飛肯定地說,「張華的精神很偉大,很令我佩服且感動。但我不會直接跳進去,因為我沒救人的把握,搞不好還要搭上我一條命。我會想辦法用工具救,首先要報警,事後會總結為什麼糞池能淹死人?是不是需要加裝安全措施?比如上面加個蓋?以後再不要發生類似的事------」榮飛很懷念夢境中人性的解放,後來將教科書中關於青少年見義勇為的課文也刪除了。無論如何那是一種進步。
同學們再次大笑起來,完全無視宋春歌的存在了,連鄭小英也忍不住笑了,她感到榮飛實在是太有意思了。
宋春歌大怒,「如果在戰爭年代,你不是叛徒就是逃兵!這是毫無疑義的。」
「宋書記,現在說了可以的也未必可以,說了不行的也未必不行。白居易曾說,‘試玉要燒三日暖,辯才需待七年期。’汪精衛還刺殺過滿清的攝政王呢,當時他就是英雄。」他滿不在乎地坐下了。
鄭小英將討論會上榮飛的發言告訴了王林。王林笑過後沉思良久,對鄭小英說,「你不要將他當一般的學生對待了。他和你那些學生完全不在一個水平上。而且,這種無聊的討論不要叫他參加了。不過,你還是告訴他,不要亂說。尤其不要在公眾場合下發表他那些離經叛道的言論。」鄭小英答應了,她從王林的態度感到他對榮飛的欣賞和默許。就是她自己,對於討論中榮飛的發言也感到極為新鮮,仔細想想,其中不乏真意。
令王建雄最鬱悶的是自那次花園討論後獲得了糞坑的外號。他最喜給同學起外號,這也算報應不爽。性格有些睚疵必報的王建雄從此恨上了榮飛。
事情並沒有完。討論會的第二天,院學生會主席李春生突然來到榮飛的寢室。
李春生是工學院的名人,老牌名人。
今年大四的李春生一表人才,風度翩翩,多才多藝,他擅長詩朗誦,演講的功底也很好,知識淵博,一口普通話講的極為標準,他來校的第一個「公職」就是校廣播室的播音員。李春生來自大西北的蘭州,出身幹部家庭,大一即擔任了學生會副主席,創下一個記錄。大二的時候即競選獲得學生會主席一職。是校方管理學生的得力助手,也是工學院女生公認的白馬王子。
「你就是榮飛吧,我還是第一次這麼近距離的觀察我們的流行歌曲之王呢。李春生,認識一下。」李春生微笑著伸出手來。
「你好,李主席。找我有事?」榮飛問。宿舍裡只有馬金玉,這傢伙鬧肚子,休息沒上課。
「聽你們系的宋書記說昨天你講了些高論。特地找你聊聊。」
「原來是做我的思想工作來了。」榮飛笑起來,「我昨天說的話都忘記了,李主席,宋書記是怎麼跟你說的?」
「也沒什麼。你千萬不要誤會。大學生正處於思想開放的年齡,有什麼樣的想法也不奇怪。」
「呵呵,李主席好像是我的長輩。」榮飛骨子裡比較反感那種黨棍類的人物。記憶裡有一個上級,總是那副口吻,令榮飛印象深刻。
「哈哈,榮飛你真會開玩笑。我知道你就是北陽人,父母是做什麼的呢?」
「詳細的情況檔案上應該有。我記得填報自願好像都寫了。簡單的說就是工人階級,過去曾領導一切。」榮飛現在也沒什麼事,和學生會主席鬥鬥嘴也不錯。
「誤會了。我的意思是一個人的出身對他的一生有莫大關係。榮飛你表現出幾方面的才華,學院領導對你是很器重的,某種意義上將你視為學院的驕傲。」李春生換了個話題,提高了聲音,「名人的責任是什麼?名人能不能像平常人一樣想說什麼就說什麼?我認為不能。學院部署的關於張華勇救老農的事蹟是政治任務,不同的聲音出於一般同學口中無所謂,出於你這個工學院的驕傲就不合適了。我們這一代大學生肩負著極為光榮艱鉅的歷史使命,在政治上一定要成熟,一定要和上級保持一致。榮飛同學,我這番話絕不是什麼大話,論年齡我長你幾歲,論入校我早你一年,當你師兄是沒什麼問題的。希望你好好想想。」
「謝謝李主席。」榮飛微笑著說,「第一,我不認為我是什麼名人,我也不準備肩負歷史使命。這方面我建議你跟我班的團支書王建雄同學聊聊,一定可以找到共同的語言。關於討論會的發言,我收回。請轉告宋書記,我以後不會亂說了。」
「那就好。榮飛,說實話,我很羨慕你的才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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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春生找榮飛做思想工作的訊息傳到李建光耳中,他在課餘時間對榮飛說,「那傢伙不僅是學生會大主席,還是女生們心目中的白馬王子呢。」說這番話時李建光瞟著前排的陳麗紅。
榮飛嘆了口氣,「騎白馬的不一定是王子,也可能是唐僧。長翅膀的不一定是天使,也可能是鳥人。」
陳麗紅立即伏在桌上劇烈的咳嗽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