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俊斌起身走了,他去找榮飛。他和榮飛的宿舍不在一棟,自動化系的宿舍樓距離機械系的一東一西,幾乎橫跨校園。曹俊斌縮著脖子疾走,一路上儘想著榮飛和張昕的事。
上週末回家,他和張昕恰巧坐上了一輛公交。他家和張昕及榮飛都在東城,從迎春大道開往東城百貨的就一路26路公交,遇到也是正常的。下車後相跟著走了一段,在百貨大樓前分道揚鑣。張昕所在的農機廠往東,曹俊斌家所在的區財政局宿舍往南。往北則是榮飛家所在的紡織廠宿舍區。這一片是北陽密集的企業區,除掉紡織廠算個大廠,盡是些三四百人的小廠,像電機廠,線材廠,電鍍廠,紡織配件廠等。在北陽算是個貧民區。曹俊斌剛走幾步,被張昕叫住了。
「你知道榮飛最近去了哪兒嗎?」
「不知道。只是聽說他不在校。元旦晚會不是沒見嗎?」
「最近他跟你說了什麼沒有?」
「沒啊。好長時間沒見他了。怎麼了?」
「你聽說過一個叫甄祖心的音樂學院女生嗎?是不是跟榮飛很好?」說這番話時張昕的心事暴『露』無疑。
「原來這樣啊,我去問問他。」曹俊斌心裡泛起對張昕的同情。在高中時曹俊斌只是認識張昕,因為他和榮飛張昕並不同班。漂亮的女生總是會引起眾人的關注,何況張昕的學習還那麼出『色』。在八十年代初期高考獲得本科錄取書比後世難的多,北陽的本科錄取率只有3%。張昕和榮飛的故事曹俊斌清楚,風水輪流轉,想不到一年前榮飛苦追張昕,一年後張昕卻哀哀的成了棄『婦』模樣。出身幹部家庭的曹俊斌有些惱榮飛,合著出名後就可以隨意更換女朋友啊。
曹俊斌想著張昕那天哀怨的神情來到榮飛的宿舍,堅守陣地的還是好孩子倪凱,其餘四人蹤跡全無。「他們呢?榮飛呢?」
「老曹啊,好久不見了。」倪凱從上鋪跳下來,「我班的陳麗紅住院了,李建光大概在醫院。馬金玉打球,魯峰和榮飛不知道在哪兒?」
「榮飛不是請假不在嗎?他回來了?」
「回是回來了。就是不知道在哪兒。」正說著,榮飛哼著歌進來,「俊斌啊,多咋過來的?」他剛從『婦』幼保健醫院回來,處理了李建光和陳麗紅的事,榮飛心情不錯。
「我找你說點事。凱子,你迴避一下成嗎?」曹俊斌對倪凱說。
倪凱笑笑,拿了書本出去了。「榮飛,你是不是認識一個叫什麼祖心的音樂學院的女生?」
「甄祖心?認識啊,怎麼了?」
「你小子不夠意思。」曹俊斌將剛才從馬金玉**撿起來隨意翻看的一本《武林》雜誌摔在**,「你怎麼能這樣?自己出點名就換女朋友?忘了當時你怎麼追人家張昕的?追到手就不稀罕了?」
榮飛知道曹俊斌誤會了,他又不知從哪兒解釋。追張昕是事實,但後來發生的一切卻無法跟曹俊斌說。想了想說,「甄祖心認識沒錯,但我和她只是一般朋友,不是你想的那樣。」
「那張昕呢?也是一般朋友?」曹俊斌『逼』問了一句。
「這個,」榮飛猶豫了一下,「也是一般朋友。」
「真他媽的說得出口。」曹俊斌沉下臉,「榮飛你有本事了,出名了,說話也就變得無恥了。你這麼說我就沒什麼說的了。」
「俊斌你等等,」榮飛攔住曹俊斌,「誰跟你說甄祖心的事?李建光他們嗎?」
曹俊斌甩開榮飛的手,「原來我覺著你挺實在挺好的,我還跟張昕說過你的實在。可是我瞎了眼。誰跟我說重要嗎?你說,這重要嗎?我告訴你,最他媽的看不慣你這種人了。再有才華也他媽的扯淡。」他摔上門走了。榮飛苦笑著搖頭,之前他還真沒見過曹俊斌生氣。現在的大學生還有這樣的氣好生,到十年後,無論男女,換朋友像換襯衫一樣隨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