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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節 「五、一九」(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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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成寶、楊兆軍為代表的大學生球『迷』的心情可以代表遠在北京的工體的數萬球『迷』,上半場打平,沙成寶似乎忘記了主隊只要打平就可以出線的事實,堅信下半場可以進球,而且不止進一球。楊兆軍認為,拿不下笑笑的香港,還怎麼到世界盃上混?可事實立即就給他們這些狂熱的球『迷』一瓢涼水。

下半場開場不久,香港隊反擊中再入一球,沙成寶們的狂呼及謾罵並不能解決問題,中國隊狂攻不果,香港隊將比分保持到終場。俗話說:爬得越高,摔得越狠。如果用這句話來形容當時國人的心情,恐怕再合適不過。

終場哨吹響,楊兆軍摔了手裡的杯子,一言不發回自己宿舍生悶氣去了,沙成寶和另外幾個人在電視室大罵。吳志毅問榮飛為什麼這麼冷靜。榮飛笑笑說,不就是一場比賽嘛。他們不知道,此時此刻,北京工體將上演第一場球『迷』滋事,而5·19將永遠銘刻於中國悲而不壯的足球史。

電視上,香港隊教練郭家明在數億國人注視之下衝入場內與香港隊隊員擁抱,不斷拍照留念。劉心武在《5·19長鏡頭》中記述:(拍照)這一連串細節捶擊著幾萬名觀眾的心,看臺上那「壁立的凝固的波濤」開始將積蓄的勢能釋放出來,請想象一下高聳的浪峰卷撲下來的情景!

幾萬人的情緒浪『潮』朝著幾個方向流動。

劉心武描述說,以「地地道道的球『迷』」為核心的一支人流湧向國家隊退場口,他們是一支悲壯的隊伍,為首的幾個人有的已經鬢髮蒼白,他們哽咽著向阻攔他們的民警請求,要國家隊主教練曾雪麟出來「回答他們的問題」。

處在這股人流外圍的,是劉心武筆下的盲目者,其中情緒較為狂熱的人,以這個群體的平均素質齊聲發洩出他們的憤懣:國家隊,xxx!曾雪麟,xxx!在國家隊退場之時,這批人已經把2995個軟包裝汽水瓶、156個硬包裝汽水瓶擲進場內。國家隊無人受傷,香港隊隊員張家平的唇邊和手指均被玻璃汽水瓶劃破。

現場維持秩序的民警也開始受到衝擊。本來,民警們是準備對付大勝之後的狂歡浪『潮』的,沒曾想碰上的卻是慘敗之後的狂怒浪『潮』。心裡躥著火苗、冒著濃煙的這部分球『迷』們一邊與民警起鬨,一邊砸碎了工體出口旁的玻璃。

5月20日的新華社電訊歷數了起鬨者在場內擲物鬨鬧、到場外任意毀壞公共設施和財務的行為後,用這樣的語氣說:更為惡劣的是,少數人在工人體育場附近故意攔截外國人的汽車,恣意辱罵。

『騷』『亂』之中,127人遭到拘留,5月20日,《新聞聯播》在播送這條新聞時,播音員羅京稱之為「害群之馬」。

5·19的失利,被認為損害了中國的國格。1985年5月20日新華社的報道稱:有關部門領導人指出,北京工人體育場發生的這一事件,是建國以來在北京體育比賽中發生的最嚴重的、有損國格的事件,這種愚昧、野蠻的行為與首都的地位極不相稱。

隔了一天,香港一些報紙在評論中出現較為平和的聲音。《明報》認為:球『迷』鬧事,在世界各地經常發生,這種『騷』動與整個社會的精神文明,並無多大關聯。在任何大城市,都有一些人缺乏修養、情緒不穩定、理智不堅強。

對於5·19事件,榮飛一直認為是一種弱國心態的釋放,總覺著自己應當贏,贏不下就沒法交代。體育精神折『射』著國民心態,凡是成熟的,有自信心的大國國民,不會因為一場比賽的失利而喪失理智。這個判斷實際上不準確,因為在報紙披『露』5·19事件後,他和楊兆軍探討時,楊兆軍指出,任何一個發達國家都有因足球而滋事者,這不過是正常的情緒發洩,像你這樣始終冷靜的人才是不可理喻。榮飛想起後世有名的英國足球流氓,說英國國民沒有大國心態怕是連自己也說服不了。且不說當初的日不落帝國,本世紀兩次大戰英國都是勝利者,英國的紳士風度也是聞名於世,但這樣的國家卻盛產足球流氓。5·19給榮飛的結果就是沙成寶等人認為榮飛過於冷血了,沒有絲毫的**。榮飛當然不能告訴他們中國足球之後的故事,包括管理機構的一系列醜聞,現在說出來沒人相信,可榮飛堅信事情正朝著自己的夢境不可阻擋的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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