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第257節考察與任命
?楊兆軍對自己的頂頭上司胡敢非常佩服。認為胡敢屬於那種有膽識,有知識的領導。楊兆軍沒有分到學校,拜託了胡敢的干預。胡敢對人勞處說,財務處一直缺科班出生的新生力量,好不容易來一個,不能讓他在學校消磨時光。人勞處的一把手周敬與胡敢的公誼私交都不錯,這樣楊兆軍就避開了學校而進了財務處。副總會計師兼財務處長的胡敢雖不是廠級班子成員,但也是北重最有權勢的人物之一。胡敢的上司,北重的總會計師暢廣富身體不好,經常休病假,加之暢總不甚攬權,北重的財權基本落到胡敢手裡。任何一個組織,掌握財權的都是有實力的人物。
楊兆軍和一幫新來的大學生一樣免不了藏否領導。比如分到科研所的沙成寶,就非常反感自己的領導,認為其不學無術,工廠竟然將這樣的笨蛋放到科研所長的位子上簡直是荒唐!沙成寶畢業於北京工學院,比榮飛等人早來一年。一年的功夫就讓這個聰明絕頂的大學生變得憤世嫉俗起來,說到領導多有不敬之詞。這時候,楊兆軍就會慶幸自己遇到一個內行開明的領導,楊兆軍是個性情外向的人,心裡有話往往藏不住,在沙成寶貶低自己的所長時,楊兆軍則誇讚胡總真是個好領導。
楊兆軍沒想到胡敢竟然晚上來看他。當時他正跟榮飛林恩澤等人打牌,屋裡堆了七八個人,煙霧升騰的。胡敢個子矮,站在那裡沒人注意,直到觀戰的孫蘭馨發現屋裡多出個陌生的中年人,才問您找誰?胡敢指指正專心打牌的楊兆軍。楊兆軍這才發現自己的頂頭上司來了。楊兆軍急忙扔下牌起身,被胡敢制止,「玩你的,橋牌我不會,正好學學。」孫蘭馨給胡敢讓出椅子,胡敢道了聲謝,便坐了,從灰上衣的兜裡摸出煙來散,煙是好煙,阿詩瑪,這個牌子時下很是流行,不過這幫抽菸的大學生買不起。
這把是榮飛主打,定約4s,牌有點難度,榮飛在那兒沉思著,設計著路線。他打牌的水平不如叫牌的水平,要是換給林恩澤就好了------「這是誰寫的?」胡敢問。他手裡拿著的是他們計分的紙,十六副牌,按照無南東有的順序記著局況。
「榮飛寫的。」楊兆軍知道胡敢看上榮飛的字了,他自己的一手臭字在財務處不知被批評多少回。
「你叫榮飛?哪兒畢業.?什麼專業啊?」
榮飛說了。
「兆軍,這下沒話說了吧?什麼叫你們這一代都不注重練字?人家榮飛還是工科本科呢。這手字我都寫不出來。」其實胡敢的字是不錯的,剛勁有力,尤其是他的簽名,極為漂亮。
楊兆軍吐吐舌頭。邢芳卻暗自歡喜,與有榮焉。她不知道胡敢的身份,她也不關心胡敢的身份。但胡敢誇獎心上人的字,她自然高興。
「謝謝胡總的誇獎。」榮飛抬頭淡淡說了句,打出一張紅桃a。
胡敢耐心地等他們打完這把,楊兆軍起身,讓吳志毅接了自己的位子,請胡敢到自己宿舍坐。胡敢跟一把年輕人打了個招呼,和楊兆軍走了。
「也沒什麼事,一年了才來看看你,慚愧啊。」胡敢接過楊兆軍從桌子裡翻出的良友,抽出一支在桌子上彈了兩下,就著楊兆軍的火柴點著了,「這兒環境保持的還行。前年議大學生宿舍,開始說公寓,我說恐怕夠不著公寓二字。不過比起原來,環境好多了。」他深吸一口煙,「生菸絲的味道比較怪。我不喜歡。兆軍,那個榮飛和你關係如何?」
「蠻好。算得上鐵哥們。榮飛本事不少,會寫詩譜曲,他的歌還賣給廣州一家唱片公司,具體情況不肯說。這個人挺低調的。」
「聽說了,廠裡宴請84級大學生時,有個大學生唱了首自己作的歌,想不到就是他。有空你問問,從學校出來願意去哪兒?」
「好咧。有您關心,不愁他找不到好單位。」楊兆軍高興的說。
「我想讓你去成本科,徵求一下你的意見。」
楊兆軍稍微愣了一下,「聽你的。」
「在各個科轉轉,對你的業務有好處。這幾年來處裡的年輕人,你的綜合素質是不錯的,除了嘴上沒把關的外,其他我還算滿意。」胡敢四處尋找菸缸,「哪有菸缸啊,您就扔地上得了。」
「你每天都打牌嗎?」
「差不多吧。」楊兆軍知道胡敢要說什麼。
「想在北重做出成績,靠打橋牌是不成的。畢業一年來,你讀了幾本書?連小說也算。」
楊兆軍感到尷尬,這一年來他確實沒看幾本書。上班沒時間看,下班除了打牌,還想搞搞物件,哪有時間看書?
「所謂開卷有益。我一直建議廠裡建一個上檔次的圖書館。但沒人重視。我本人是比較愛讀書的,書中自有黃金屋啊。」胡敢語重心長,「從這個月起,每個月的25號交我一封讀書筆記。至少讀一本吧。」
「行,按照你的吩咐辦。」
「最好將它當成你進步的階梯辦。」
外面一陣嘈雜,看來今晚的牌局散了。胡敢心念一動,「你去將那個榮飛叫來。」
楊兆軍卻知道胡敢求賢若渴,如果得到他的眷顧,對榮飛今夏的二次分配實有莫大的好處。
榮飛進來,「胡總您好。」
「呵呵,贏了輸了?」
「輸了。」
「心態不錯,至少我看不出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