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很少。但將來會多的。我其實很喜歡黛山,它有南方山峰的靈秀,也有北方的雄奇。我一定在山上建一所房子,以後我們閒暇了,領了兒子來這兒度假------」
「你倒想的遠------」邢芳紅了臉,榮飛怎麼想到了兒子?八字還沒一撇呢。
「一定會的。過去我讀王安石的詞,看到‘翠峰如簇’就想是什麼樣子,就像這樣------」榮飛指著遠處的山峰,「你看像不像?」
「你的語文課講的好。我不如你。」
「詩詞要有想象力------」忽然想到搞笑的一首詩,榮飛笑起來。
「你笑什麼?」
「我給你念一首詩。你聽著:大海啊,你全是水;駿馬啊,你四條腿;愛情啊,你嘴對嘴;常走夜路的人啊,你要遇鬼------」邢芳早已笑成一團。榮飛給她的印象是成熟的,睿智的,她很少見他詼諧的一面。
「哈哈,開個玩笑。」他忽然盯著邢芳,「咱也嘴對嘴一回?」
「去你的。」邢芳的心情好起來,覺著這才是戀愛。之前和他在一起總感到他是大哥,甚至有父親的感覺。
從桃花溝出來已是過午時分,山上有一家新開的飯店,鋪面不大,飯菜的價格卻比山下高了足足三成。榮飛堅持在這兒吃飯,邢芳有些心疼,一餐飯花掉12元令她不能適應。
「太貴了。」邢芳從飯店出來嘟囔著。
「如果是過去,我也吃不起。我們下山?」
「下山吧?你是不是累了?」剛才在桃花溝只走了一半,邢芳本來興致勃勃,但看到榮飛似乎沒精打采,就跟在一群學生模樣的退出了那條流水潺潺的山溝。
「我在想,是不是回空山一趟?到棗林看看你弟弟,不知他在暖氣片廠過得如何。」
「他們不休息?」
「鄉鎮企業與國企不同。現在正是暖氣片旺銷的季節,不休息的可能很大。」
「那也得明天,你不回去看看奶奶?」
「再說吧。該回就回的,我心裡有數。邢芳,我們下山到市裡給你買幾件衣服吧?」
「不用。我不缺衣服。」
榮飛笑笑,「好多旅遊點都是不來終生遺憾,來了遺憾終生。不過黛山名不虛傳,我們下回到水仙溝玩玩,據說後山還有一座古剎,是五代的建築呢。」
「好啊。我們以後再來。」邢芳捋捋頭髮,「下山。」
「明華服裝在北陽建了第一個專賣店,我帶你看看。」榮飛看看錶,現在是二點四十分,時間還早。
「什麼是專賣店?」
「去了你就知道了。」
北陽市區在不知不覺中發生著變化,城市越來越色彩鮮豔了。榮飛將皇冠停在解放廣場前的空地上。現在沒有停車的苦惱,交警很少,也不會因為亂停車拖走你的車。更不會動不動就索要駕駛證看。正是憑藉著這點,榮飛才敢於無證駕駛。
解放廣場靠近人民公園的地方豎了兩塊巨大的廣告牌,一塊是雷達表的廣告,另一塊是明華服裝的,畫面上的俊朗的陽光男孩穿著最新款式的羽絨服,一副裝「酷」的神情。看著廣告牌,榮飛嘴角不自覺的露出微笑。
「酷」這個詞現在還沒出現,說出來也沒人聽得懂。但廣告牌卻是榮飛的創意。男孩子叫呂中,按照榮飛的記憶會成為影視紅星,呂中在北重拍過一個電視劇,住在北重賓館足有二個月,那段時間榮飛組織一個會議,常在賓館遇見已經小有名氣的呂中,他在劇中不是主角,而是一配。和這位俊朗小生還在一起喝了次酒,呂中講述他的青少年故事,榮飛記得很牢。按照記憶,派人到南京找到正在唸高二的呂中,說服他拍了一系列廣告片,當然報酬是豐厚的,明華正是憑藉著報酬打動了呂中的父母。至於呂中是否走進娛樂圈就不是榮飛關心的事了,他關心的是廣告的效果。現在做廣告真是便宜啊,立這麼大一個牌子只花了二萬多------
「真漂亮,」邢芳也在凝視明華的廣告牌。榮飛忽然想起甄祖心,他不敢將甄祖心穿著羽絨服的照片打到廣告牌上。甄祖心給他的信仍保持著一月一封的頻率,但他的回信少了,雖然也寄了二首歌給她,但榮飛對已經出名的甄祖心開始疏遠,這是不能利用的優質資源,既然註定甄祖心沿著記憶的軌跡前進,那麼他們註定是路人。
明華的專賣店就挨著解放大樓,這是北陽的黃金商業圈,租下這間六十平米的店鋪花了5萬元。
「走,進去看看。」榮飛拉著邢芳走進專賣店。店鋪的風格比起目前所有商場都是絕對超前的,紅黃相間的裝飾風格顯得奔放激烈,註定它是年輕人的最愛。裝飾的風格是次要的,主要的是店鋪的佈置,衣服都擺在外面,任由顧客挑選試穿,店裡準備的沙發,開水,還要試衣間。這些都是很新潮的元素。
現在還不是羽絨服的旺銷季節,但今年的新款式已經上架了。榮飛也沒跟邢芳商量,直接為她選了長短各一件,逼著她換上試效果。「不錯不錯。」榮飛格外喜歡那件杏黃色羽絨服,邢芳的容色立即提高了一個檔次,「人靠衣裝。果然說的一點不錯。待會兒再買二條與其匹配的褲子和鞋子,就更好看了。」榮飛忽然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轉過臉,發現張昕站在不遠處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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