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想到他三年前跳的是那恐怖的斷魂淵,能活著回來已經是一個奇蹟,還敢奢望什麼?他鬆開葉無辰手腕,臉色一陣變幻,這下就算求著他打,他也下不了手,不然他女兒還不知要掉多少眼淚。
他撐起一臉怒氣,吼道:「你身體怎麼樣我不管,但你害了我女兒這麼多年,回來之後竟然看都不去看一眼,這說的過去的嗎!!」
「岳父大人息怒,我剛要動身,正巧和岳父大人碰上了。」葉無辰呵呵笑道。
「是啊,辰兒正準備去看看柔兒。這孩子,真是太讓人疼了。」王文姝憐惜著道。
「哼,這還差不多。」花震天嘟囔道,臉上強撐起的怒氣漸消,心中開始生出濃濃的擔憂。
「葉三,快去準備馬車!」
第254章水柔心(中)
葉無辰和花震天以車代步,駛向花家,若不其然,圍觀人群必會將整個街道塞得水洩不通。
車上,花震天看了一眼葉無辰不肯離身的木製輪椅,忍不住問道:「小子,你究竟是怎麼活過來的?你當年真的是親手把風朝陽一劍劈了?」
當年傳聞遍及大陸,親眼所見之人數不勝數,現在回想起來,他依然有些不敢相信。他花震天怎麼也算的上半個瞭解葉無辰之人,實在是太難相信。
「能回來就好,至於怎麼回來的,其實並不重要。」葉無辰隨意的回答道,然後目光向上,一臉惆悵之態:「風朝陽的確是我殺的,他是真的死了,而我卻活了過來。既然天不絕我,那我便讓這天,也跟著變一變吧。」
變天!?
那平淡的聲音,讓花震天心裡猛的咯噔了一下。
同葉威的感覺一般,葉無辰給他的感覺已經和三年前有了很大的不同,他的身體如今孱弱不堪,但隱隱之中,卻釋放著一種讓他心裡發悚的氣質。見他似乎並不想和自己多解釋什麼,剛才的那含糊未清的提示已經是他的極限,花震天忍住沒有再問,轉而惡狠狠的說道:「無論你做什麼都好,最重要的還是要把命留住,當年你那一死,你可知害了多少人。還記得老子當年說過的話不!要不是你現在經不起折騰,我真的很想把你的骨頭都給拆了!」
「我明白。」葉無辰微笑著點頭:「放心好了,以後沒有人可以取的了我的性命。」
聲音依舊平淡,但平淡之中卻隱藏著一股從心底釋放出的龐大自信。花震天心中更加的疑惑悚然。這三年之中,他的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麼?是生與死之間的徘徊讓他領悟到了什麼?
葉無辰沒有讓凝雪和瞳心跟來,而是讓她們陪在葉水瑤身邊,下了馬車,花震天單手推著輪椅進了大門。他的手法自然不可能有凝雪瞳心那麼小心輕柔,將輪椅上的葉無辰搖晃的幾乎散架。剛進花家,所有人的目光就「刷」的集中到了葉無辰身上,眼睛瞪大出奇的大,嘴巴更是大大的張開,但由於花震天在側,這些下人硬是不敢吭一聲。
花震天一直把葉無辰推到花水柔房門前,敲了敲門,喊了聲「乖女兒」,然後把門推開,一把把葉無辰推了進去,然後又連忙把門關上,自己躡手躡腳的走開,一直走出十幾米遠,才長長的舒了一口氣,仰天輕喃道:「太好了……孩子他娘,你看到了嗎,上天又把我們女兒的幸福送回來了……」
花水柔今年已經十九歲,不再是當年那個依然稚氣和羞怯的少女,原本披散的柔發也已經紮起,盤在腦後,就連那隨意的打扮,也不再像是一個待閨未嫁的少女,而像是一個居家的少婦一般,但那深埋骨子裡的嬌柔依然沒變,就連身材是依然是那般的纖弱嬌小。
此時,她正在為一件已經做好的厚厚外衣上繡著自己喜歡的花紋,手法純熟,眼神專注,目光之中淡淡含憂,又隱約帶著一抹感傷的愉悅。聽到響動,她抬起頭來,一下子就對上了葉無辰飽含愧疚和疼惜的雙目,她腦中一懵,針織從手中掉落,再從腿上滑落。
她痴了,傻了,腦中變得空白一片,視線之中,就只剩下眼前葉無辰的身影,隨之,就連他的身影也變得霧濛濛的,視線開始模糊,並越來越模糊,直到眼前的世界再也沒有了色彩。
巨大的衝擊面前,她就這麼直接昏了過去。
當她醒來之時,她正偎依在一個人的懷中,鼻中,傳來她魂牽夢繞的男兒味道,她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又伸出手來,摸向他的臉,輕輕說道:「我是在做夢嗎……就算是做夢也好,每次能在夢中看到夫君,都會是我最開心的時候,只是我好希望,這個夢能不會醒來,不會有盡頭……」
葉無辰將手貼在她的臉上,心中又憐又痛,輕柔的說道:「這當然不是夢,是我不捨得我的小柔柔,又偷偷的回來了。只是我回來的太晚,讓你受太多委屈了,夢裡是沒有聲音,沒有感覺,也聞不到味道的,你一定聽得到我說話,摸得到我的身體,也聞得到我的氣息,對嗎?」
花水柔的房間裡,傳來了浪倒山崩一般的大哭聲,她的哭聲太大太悽,傳出去的很遠很遠,大半個花家院子裡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內心跟著疼痛酸楚。這個平時柔到極致的大小姐,不知積攢了多少的悲傷和眼淚才會釋放出如此淒厲撕心的哭聲。花震天心裡又是疼又是舒適,即使當初得到葉無辰死去的噩耗時,她也沒哭的這麼悽烈。他錘了錘胸,瞪了那些全部呆在那裡的人一眼,吼道:「都愣著幹什麼,都給我幹活去!小三,去把老八給我喊來,讓他去庫裡拿一百個震天雷出來,我看他媽的誰敢再害我女婿!」